章节目录 第83章 前路(2 / 2)

作品:《肉身成圣从八极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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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含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那双曾经总是带着轻蔑和不屑的杏眼骤然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丶深入骨髓的恨意,还有一丝被现实彻底击碎的茫然。

她怎么也想不到。

那个曾被她不屑一顾的寒门弟子,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一眼的人,不仅在不久前突破化劲,当众重伤兄长黄渊,昨夜更是亲手将她父亲黄霆当场打死,在一夜之间便灭了雄踞河阳百年的黄家!

跪在她身边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那是她年仅七岁的妹妹黄念昔。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把脸埋在姐姐的背上,不敢看周围凶神恶煞的兵卒。

黄含烟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将妹妹护在身后,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几道血痕。

陈景义顺着秦恒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地问道:「秦客卿认识?」

秦恒的目光,在黄含烟那张写满屈辱和恨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收回视线,声音平静无波:「她曾是我同门师姐。」

陈景义了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开口:「黄含烟乃是黄霆嫡女,恐怕不能随意处置。更何况秦客卿你亲手了结了黄霆,这杀父之仇,若是就此放她离去,怕是会给

你留下后患。」

「在下明白。」

秦恒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一众披甲兵丁,「我秦恒也并非是为她求情,只是家师素来回护门下弟子,即便她已脱离师门,但与我师父还有些师徒情分在。看在这点上,我希望陈家能妥善处置她们,可杀可罚,但人不可辱!」

陈景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点好办。秦客卿放心,这些黄家女眷我等不会随意侮辱她们。等盘查清楚,该怎么处置自有法度。黄含烟此女,我会亲自派人盯着,不会叫人能近得了她身。」

「多谢了。」秦恒抱拳一礼,「这样再见师父,我也能有所交代。」

陈景义回礼,微微颔首,两人便又往镇守府大堂走去。

黄含烟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恒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似有千言万语,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她知道,秦恒能说出这句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生父殒命于秦恒之手,双方早已结下不共戴天的死仇,对方没有赶尽杀绝,已然是念及往日同门情分了。

秦恒没有回头,跟着陈景义继续往前走。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黄含烟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在地上,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妹妹,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最后,陈景义带着秦恒来到了镇守府大堂。陈玄礼端坐于主位之上,大堂中堆满了抄没的财物,金银珠宝丶名贵器物丶各种宝药丶绫罗锦缎等等跟大批帐目堆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三郎,秦客卿到了。」陈景义微微躬身一礼。

陈玄礼摆了摆手,示意秦恒坐下:「坐,既是我陈家客卿,那便是自己人,无需多礼。十六叔你先回吧,把手头的事情交接完,就可以带人回济水了。」

听闻此言,陈景义眉眼间当即泛起喜色。在外漂泊大半年,总算能够归家与亲人相聚,他连忙激动地拱手应声:「多谢三郎体谅,我这就下去交接!」

说罢,他转头朝秦恒颔首示意,便满心急切地转身离去。

陈玄礼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回去想得怎么样了,秦恒。你是用这玉佩,换一封直入七阳派内门考核的举荐信,还是换成这堆成山的金银,去享一世富贵。有此玉佩在手,我陈家都能成全你。」

秦恒微微躬身,目光坚定地看着陈玄礼:「陈郎君,秦恒不愿要金银。只是上次听你说,七阳派内门考核另有说法,还请郎君为我解惑。」

「果然!」

陈玄礼闻言,笑了起来:「秦恒,我就知道你不会贪图金银外物,看来十六叔对你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沉了几分:「七阳派的内门门槛有多高,你心里应该清楚。你根骨很差,想单凭资质进入,简直是难如登天。给你的举荐信不过只是一块敲门砖罢了,想进入七阳派内门,你还需先行填报志愿,后续宗派会根据情况分级甄选。但好在,有我陈家这封信,你即便失败,也有资格进入外门,还是有机会进入到内门的。」

秦恒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听郎君的意思,是觉得我根本过不了内门考核?」

陈玄礼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从袖中取出一个烫金的信封,轻轻放在桌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七阳派每年收到的这种举荐信不下百余封,最终能通过内门考核的,不过寥寥十余人。你自己掂量掂量。」

他放下茶盏,话锋一转,又给了秦恒一线希望:「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子。门派各院,历来都有捐资供奉的内门名额。只要捐够了银子,即便最后分数差些,也能进入内门修习上乘心法。」

「不过你也别想得太美。」陈玄礼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这条路子进来的,比正经考核的弟子规矩严十倍不止。会有不定期的考核,倘若不过,立刻降为外门,要是连外门考核都通不过,直接逐出师门,捐的银子一两都不退。」

秦恒沉默了片刻,问道:「郎君的意思是,陈家愿意帮我出这笔银子?」

「我陈家可以出七成。」陈玄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把信封往前推了推,开出了条件,「剩下的三成,你自己想办法凑。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拿到这笔钱。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进去之后扛不住考核,被踢了出来,那之前说好的客卿身份就此作废,你得跟我陈家签死契,转为专属供奉,十年之内,任由我陈家调遣。」

秦恒眉头微蹙:「那若是我通过了所有考核,顺利留在了内门呢?」

陈玄礼闻言,朗声大笑起来:「若是你真能留下来,那我陈家可就赚大了。七阳派内门弟子,历来没有太差的,出来最差也得是个门派执事,比我这劳什子巡察使的身份都要强过百倍!」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秦恒,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看,这笔买卖,我怎么都不亏。成了,你便一步登天;败了,你就安心在陈家待十年,也不算亏待你。」

「这一局,你可敢赌?」

秦恒垂眸,沉默了片刻。

再抬眼时,他从容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伸手将信封抓起来揣入怀中,又把手中玉佩拍在案桌上。

「赌不一定会赢,但不赌一定是输。」他神色淡然地看向陈玄礼,语气平稳。

「这一局,我赌我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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