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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青牛渡西荒》[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一卷尘凡蝼蚁,西荒劫起第十二章沈长老(第1/2页)
第十二章沈长老
援军进驻静玄古寺的第三天,林砚终于见到了那位领头的沈长老。
说是见到,不过是远远的一瞥,并未有任何交集。
那日正午,石大壮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到院子里晒太阳,两人刚在背风的墙根底下坐稳,便见一群人从前殿方向缓步走来。
走在最前列的,是个面容清俊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青色道袍,腰间束着一条温润的白玉腰带,步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沉稳至极,好似钉子深深钉在地面,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宗门弟子,男女皆有,个个身着整洁衣袍,周身灵气隐隐外露,眉眼间带着修行之人的清傲。
这般模样,与挤在古寺角落里、衣衫破旧、灰头土脸的流民相比,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泾渭分明。
沈长老一行人从前院径直走向后院,目光淡然扫过蜷缩在墙根下的流民,视线在林砚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有丝毫波澜,也未发一言,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反倒是他身后一名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弟子,下意识多看了林砚几眼,目光落在他左臂层层缠绕的绷带上,久久未移,随即眉头微蹙,压低声音跟身侧的同门说了几句。
身旁那名弟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轻轻摇了摇头,便收回视线跟着队伍离去。
直到这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檐拐角,石大壮才蹲在一旁,压低声音嘀咕:“这位长老派头可真大,光是走路就带着一股气势,寻常人根本比不了。”
林砚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厚厚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下方的伤口,可每隔一段时间,一阵沉闷的痛感便会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钝得让人浑身发僵。
每日换药之时,揭开绷带,新生的皮肉总会与纱布粘连,被生生撕裂的瞬间,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每每让他冷汗浸透衣衫,可他始终紧咬着牙,从未发出过一声痛呼。
他本就是市井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这点苦楚,还撑得住。
日子在平静与煎熬中一天天度过。
到了第五天,林砚已经能不用石大壮搀扶,独自在屋内慢慢走动几步,虽然步伐依旧虚浮,却已是极大的进步。
第六天,他受伤的左臂终于能缓缓抬起来,尽管依旧无法用力,甚至稍稍抬起便会牵扯出阵阵痛感,可至少不用再一直用布条吊在胸前,行动方便了不少。
石大壮念着他的伤势,每天都变着法子找吃食,想尽办法给他补身体。
今日是熬得软烂的野菜汤,明日是掺了几片干蘑菇的稀粥,到了第九日,更是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块风干的兽肉,细细切成薄片放进粥里同煮,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惹得隔壁屋的流民频频侧目,不停咽着口水。
顾远山曾来看过他,说他伤势恢复得这般快,全靠怀里的青玄铜牛印在暗中温养他受损的经脉,替他稳住了根基。
可林砚心里清楚,这份恢复速度,不止是铜牛印的功劳。
自从浩劫爆发、意外觉醒铜牛印后,他便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修炼,哪怕身受重伤,也从未间断。
每到深夜,古寺里一片寂静,流民们的鼾声、低泣声渐渐平息,他便会盘腿坐在床上,按照铜牛印中浮现的修炼法门,缓缓运转体内气旋。
丹田里的灵气一日比一日浓郁,虽然距离打通胸口堵塞的主经脉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可体内那些细小的经脉旁支,早已被温润的灵气一点点浸润、疏通。
就像是干枯了许久的藤蔓,终于迎来了甘霖滋养,即便还未开花结果,却已然重新焕发了生机,彻底活了过来。
第九日深夜,月色透过窗纸,洒进斑驳的光影。
林砚正盘膝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闭目凝神运转气旋,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之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节奏均匀,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鼓点上,沉稳有力,绝非石大壮的莽撞脚步,也不是顾远山的轻缓步伐。
紧接着,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规矩又疏离。
林砚当即停下修炼,缓缓睁开眼,顺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沉声开口:“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屋内光线昏暗,可林砚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白日里远远见过的沈长老。
他心中骤然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有些发愣。
自进入古寺以来,他与这位宗门长老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深夜来找自己。
沈长老走进屋内,径直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
破旧摇晃的木板床,墙角放着的老旧药箱,桌上还摆着未曾收拾的碗筷,处处透着贫寒与简陋,可他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嫌弃之色,也没有说半句客套虚言,开门见山便开口询问。
“你叫林砚?”
“是。”林砚沉声应道,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青崖城人士?”
“是。”
“这条手臂,可是被嗜血狼所伤?”沈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被被子盖住的左臂上,语气平淡。
林砚心头微顿,没有隐瞒:“是。”
沈长老轻轻点了点头,屋内陷入片刻沉默。
他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青崖城破之时,你在山门外守了多久?”
林砚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浩劫突至,乱象丛生,他早已记不清确切的时间,只能如实回道:“具体时日不知,大概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沈长老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沉沉地看着林砚,眼神不算温和,却也没有冰冷的敌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难以断定价值、却又值得留意的事物。
“周玄度跟我提过,说你身上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他的弟子李鹤也来禀报,你一介凡尘境中阶的凡人,竟能硬生生接住聚气境巅峰修士的威压,未曾退后半步。”
林砚闻言,双唇紧抿,没有开口辩解,心口却瞬间绷紧。
他心里清楚,沈长老口中的不寻常气息,定然与自己怀里的青玄铜牛印有关。
这铜牛印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秘密,关乎性命,绝不能暴露在世人面前。
可眼前这位沈长老,一看便是修为高深之辈,心思缜密,在他面前刻意撒谎,非但瞒不过去,反倒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一时间,林砚心绪翻涌,陷入两难。
好在沈长老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探究他身上秘密的意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林砚站定。
清冷的月光从门框里倾泻而入,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狭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林砚的床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
“西荒这场浩劫,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平定。”沈长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带着几分沧桑与笃定,“宗门派我前来,本意是镇守陨星绝岭的墟界裂缝,并非专程前来救助流民。”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放缓:“但古寺里这些手无寸铁的流民,终究不能放任他们在此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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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沈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块青色令牌,随手放在门框旁的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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