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459章 兵近雷伊(1 / 2)

作品:《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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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送出的大神认证,最近腰疼,实在是更不动了,明日补回来!>

这一日天色昏沉,铅云如冻墨般凝在穹顶,压得整座伊斯法罕城喘不过气来。

从清晨起便刮着燥热的风,到辰时却忽然转了向,从北面扎格罗斯山脉卷来一阵湿漉漉的潮气,空气里隐隐有了雨星子的味道。

杨炯在天未亮时便醒了,睁着眼盯着帐顶的绣纹出神片刻,翻身而起,唤了宫人进来服侍。

两名侍女捧着银盆、素巾、铜镜鱼贯而入,另有一人托着玄铁甲胄,一件件摊在檀木架上。

那铠甲专为杨炯打制,玄铁为底,鎏金镶边,胸前护心镜磨得光可鉴人,照出他削瘦却挺拔的身形。

杨炯张开双臂,任由波斯侍女替他一层层穿戴,先是贴身的青绢中衣,再是锁子软甲,然后才是那片片铁叶缀成的战袍。

侍女替他系紧腰间蹀躞带时,手指微微发颤,杨炯垂眸看了一眼,温声道:“不必紧张。”

那波斯侍女脸一红,显然还没适应新皇如此亲和,低头退开。

杨炯抬手抚了抚护心镜,盯着镜子看了半晌,见没有差错,这才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殿门口,李漟双臂环胸,斜倚在石柱上,一身浅红长裙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腰间束着一条淡紫丝绦,越发衬得腰肢纤细。

她静静地看着杨炯走出来,凤眸里波光流转,一言不发,嘴角却抿得紧紧的,显然是有心事。

杨炯一瞧她这般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步下台阶,故意绕着李漟转了一圈,打趣道:“哟,这太阳打哪边出来了?往日不都是赖在床上喊都喊不醒的么?谁敢扰你清梦便骂谁,今儿怎么起得这般早?”

李漟轻哼了一声,目光却不肯离开他的脸:“你要走了,我能不来送你么?”

她语气平平淡淡,可任谁都听得出那平淡之下藏着的愁绪。

杨炯沉默了一瞬,忽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什么叫‘我要走了’?这话可不吉利。应该说——我要北上阿塞拜疆了!”

李漟抬眼望了望天边那层层叠叠的黑云,声音更小了些:“今日怕是要下大雨了,要不……明日再走罢?

况且,李溟、泽赫拉、伊丽莎白还要在伊斯法罕驻留三日,火器才能齐备。你好歹再同她们商讨一下南军的细节……”

杨炯听她越说越慢,越说越轻,心下蓦地一软。

他挥手示意两名侍女退去,自己动手系好左肩的披风系带,走到李漟面前,伸手握住她交叠在臂前的双手,用力握了握,郑重地道:“有你在伊斯法罕,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漟凤眸一抬,直直望进他眼里:“我就那么可信?”

“当然。”杨炯毫不犹豫。

李漟嘴角微撇,哼了一声:“说得倒好听。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帮我?”

杨炯一听这“当初”二字,顿时瞪圆了眼:“素心!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以前的事做什么?”

“我就要说!”李漟忽然抬高了声调,一双凤眸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杨炯,“说!我跟李淑,你更爱谁?”

杨炯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问噎得呛了口气,随即索性闭上眼,信口胡诌:“当然是你!”

“你干嘛闭着眼睛说?回答得这么痛快,分明是敷衍!张开眼说!”

杨炯闻言,只睁了左眼,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望着李漟唱道:“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另一只呀!”李漟气得抡起拳头,在他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杨炯哈哈一笑,立刻睁开右眼,又合上左眼,摇头晃脑继续唱:“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你的坏……”

“双眼呀!”李漟终于绷不住,双手抓住他双肩用力摇晃,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浑人!哪有这样哄人的!”

杨炯被她晃得声音都变了调子,却仍接着唱,最后自己也撑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笑作一团,李漟笑得眼角都沁出泪花,靠着他的肩头,胸膛一起一伏。

晨风从廊下穿堂而过,卷起李漟鬓边一缕碎发,拂过杨炯的脸颊,痒酥酥的,倒扫去了些许离别愁绪。

半晌,杨炯敛了神色,双手扶着李漟的肩,将她轻轻推开一些,认真道:“好了,说正经的。这次我只带走三万兄弟,对付阿塞拜疆那些散兵游勇,应当不成问题。

剩下两万人,留给你在伊斯法罕做依仗。

咱们初次统治中亚,瓦罕走廊已关,海上港口未通,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你在此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李漟被他这番话从方才的嬉笑中拽了回来,也正了神色,却摆了摆手,潇洒地道:“知道啦!华夏我都管得过来,何况一个小小的中亚?

该小心的是你才对!拿下阿塞拜疆,就要直面拜占庭了。

安娜那女人必然是要做拜占庭女皇的,她有时候思虑不全,又急于求成,你可别被她夹晕了脑子。”

杨炯一愣,随即瞪眼骂道:“你跟谁学的这些乌糟话?”

“哼!”李漟别过头去,冷冷道,“你这人,大事上从来不糊涂,就是心软。尤其对女人,尤其对公主。公主一哭一闹,再不行磨上一磨,你总会服软。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有吗?”杨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没有吗?”李漟忽然伸手掐住他腰间软肉,用力一拧,“用不用我给你数数,你这些年招惹了多少公主?”

“不用不用!”杨炯连忙告饶,苦笑不已,“我心里有数,有数!”

李漟白了他一眼,松开手,正色道:“梧桐和西红柿这次都留下,让澹台灵官护在你周围就够了。另外,谭花也留下。情报的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有她帮忙我能省心不少!”

杨炯点了点头:“嗯,她们都留在伊斯法罕,我也放心些。”

话说到此处,两人便都不再开口,只互相望着对方。

四目相对间,殿外风声渐起,远处隐隐滚过一阵闷雷。杨炯看着李漟那双凤眸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就在这当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一名女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时辰已到,该出发了。”

李漟闻言,眼神倏地黯了一黯,却什么也没说,只上前一步,抬手替杨炯理了理肩上的披风系带,又将那玄铁护心镜用袖子擦了擦,擦得锃亮。

她低着头,声音低低地道:“一路小心,早些回家。”

杨炯被她这般仔仔细细地摆弄着,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他素来不喜这种离愁别绪的黏稠气氛,便忽然凑近李漟耳畔,低声道:“素心,亲一口呗?”

“哈?”李漟挑了挑眉,“你这是求我么?”

“哎,你这样一点也不可爱。”杨炯一脸无奈地摇头。

“吧唧”一声,李漟踮起脚,飞快地在他额头啄了一口,随即退后半步,嬉笑着问:“现在呢?”

“一点点。”杨炯嘴上说着,嘴角却压也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李漟白了他一眼,忽地欺身上前,一把揪住他领口,将他拉得弯下腰来,仰脸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又深又长,仿佛要把这许多日子的忙碌、惦念、未说出口的话全都揉进去。

杨炯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指间缠着她青丝间的玉簪流苏,另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极尽温柔。

半晌,两人分开,鼻尖抵着鼻尖,呼吸都乱了三分。

“你要憋死我呀……”李漟微微气喘,脸颊泛着薄薄的红晕,随即嘴角漾开一抹浅笑,“这么舍不得我呀?”

“嗯。”杨炯老实点头。

李漟笑意更深,可那双凤眸深处却漾着水光。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脸颊,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一字一顿地道:“那就早点回家。我等你。”

杨炯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重重一点头,随即转身,大步朝殿外行去。

李漟站在原地,看着那袭玄甲的背影一寸寸远去,穿过长廊,最后消失在宫门之下。

良久,她才低低地呢喃了一句:“真个离别难,不似相逢好……”

殿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卷得廊下葡萄老藤哗啦啦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过她脚边。

李漟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望着那空荡荡的宫门,许久没有动弹。

却说杨炯一路出了皇宫,宫门外黑压压一片,三万人马已在瓮城列阵待发。

赤甲铁骑一列列排开,从城门一直延展到长街尽头,旌旗猎猎,矛尖如林。

士卒们甲胄齐整,腰悬短刀,背挎弓弩,马鞍两侧挂满了箭袋与干粮囊,一个个挺胸凸肚,目光炯炯。那面绣着赤焰火龙的大纛在风中舒卷翻飞,发出啪啦啦的响声,气势冲天。

毛罡一马当先立在阵前,见杨炯出来,端坐马上抱拳行礼。

谭花牵着杨炯乌云迎上来,将缰绳递到他手中,低声道:“梧桐说肚子疼,不来了。李溟拉着泽赫拉筹措军备,也脱不开身。”

“嗯,不来好。”杨炯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坐稳后,他转头看向毛罡,扬起下巴,沉声下令:“出发。”

毛罡当即一勒马缰,运足中气,大吼一声:“全军出发!”

号角呜呜地吹响,三万人马如同一道乌黑的铁流,缓缓蠕动起来。马蹄踏在石板上如骤雨敲瓦,甲叶摩擦的锵锵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潮音,直出伊斯法罕北门。

杨炯策马行在中军,出城门不过半里,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勒马回头。

隔着薄雾,隐约看见北门的城头上立着三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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