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458章 尼沙布尔(1 / 2)
作品:《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十月,天边那片草色黄中泛白,热风贴着地面滚过来,卷起干涩的草屑和尘土,扑在人脸上带着一股灼烫的腥气。
尼沙布尔城外这片草原无边无际,只远处有几道低矮的土岗起伏,匍匐在地平线尽头。
一阵热风而过,绿草皆伏。
天际线突现一面旗,黑底红纹,旗角被风拉得笔直,上面绣着一头振翅的金翅大鹏,爪下攥着一轮弯月。
随即,一队黑甲轻骑缓缓从草浪深处浮现出来。
马是蒙古马,矮壮结实,四蹄踏地沉稳有力。马上骑士个个玄铁黑甲,甲片打磨得乌沉发亮,不反光,不刺目,像一道贴着地面无声流淌的暗河。
每人背后都斜挎一张长弓,弓梢缠着牛筋,弓臂是柘木与角片合制,张力惊人。
腰间还别着一柄神臂弩,弩机比寻常弓弩短了三寸,但弩臂上那根铁胎弦绷得极紧,稍微一碰便会弹出裂帛般的嗡鸣。
更叫人发寒的是,马鞍侧袋里露出几根乌黑枪管,正是威震中亚的燧发火枪,短而粗,枪口微张如兽吻。
当先一骑少年,身量未足,坐在鞍上比左右的骑士还矮了半个头。可他一出现,整支军队的气势便全然聚在他身上。
此人身披玄色轻甲,甲片比寻常士兵更薄更细,紧贴着瘦削的身形。腰束一条金丝蹀躞带,带下垂着一柄短刀,刀鞘上镶满了绿松石,显然身份不凡。
其面庞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微微凸起,唇上血色淡薄,仿佛大病初愈的模样。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吓人,目光扫过远方地平线时,带着一股不属于他这年纪的锐利与沉静。
不正是大辽皇帝耶律倍?
他勒住马,从鞍旁取出一支黄铜千里镜,拉开筒节抵在眼前。
镜筒里,草原一直铺展到天尽头,倒是真有几分家乡的模样。
他放下镜筒,眉头微拧,转头看向身侧,身后那亲兵队长耶律解里立刻催马贴上来。
“陛下,斥候去了三个时辰。”耶律解里压低嗓音,“按地图和行军速度,尼沙布尔应在此处东南百里。不过这一带草深地广,最容易迷路,向来是耽搁了!”
耶律倍点了点头,抬臂做了个手势,整支队伍立刻停住,千余人马整齐划一地勒缰驻马,甲叶碰撞声响成一片又骤然静下来。
“咱们此行先下尼沙布尔,补充粮草辎重。”耶律倍说话间胸膛微微起伏,语速却平稳有力,“然后沿里海南侧向西北行军,清扫阿萨辛巢穴,翻越高加索山,进入基辅平原。如今已是十月,最多再过一个月便要入冬,北地一旦落雪,咱们骑兵便寸步难行。”
耶律解里点头应了声“是”,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地平线上一点黑影急速放大,不多时便奔到近前,斥候胯下那匹枣红马浑身汗湿如洗,口鼻间喷着白沫。
他身后还拖着两名俘虏,用绳子拴在马鞍上,那两人被拖得满身草屑,衣衫破烂,脸上全是擦伤的血痕。
待到近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东北百里处便是尼沙布尔!此二人是敌军先行斥候,属下审问过了,城内如今只剩五千守军,统帅阿普今晨已率兵倾巢而出,向东驰援塞拉赫斯!”
“塞拉赫斯?”耶律倍一愣,随即催马向前两步,“燃烧军团打到塞拉赫斯了?”
斥候摇头:“俘虏也分不清来者何人,只说是华夏人旗号。”
耶律倍听了这话,低低一笑,喃喃自语:“如今中亚战事只剩北线未了,北线关键就在木鹿。我正愁八千骑兵没有攻城器械,拿什么啃尼沙布尔的城墙,真是天助我也。”
耶律解里催马上前一步,眼中精光闪烁:“陛下,您意思是……打?”
“打!当然打!”耶律倍一抖缰绳,胯下坐骑打了个响鼻,兴奋地原地踱了两步。
他转头看着耶律解里,唇边浮起少年人独有的张扬笑意,“管他们去塞拉赫斯是打仗还是拜寿,遇见了我耶律倍,他们便休想全身而过!”
说罢,他勒转马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片沉默肃立的黑甲骑兵,胸膛中那股闷了太久的热气终于找到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下令:
“耶律解里!”
“末将在!”
“你带一千精骑,全换蒙古马,前去迎敌。只准弓箭骚扰,不可死战。我不管你怎么打,唯一目的是要将敌阵型扯散,把人引开,把他们的耐心磨尽!”
“是!”
“其余七千骑随我迂回。咱们绕到南面那片土岗后面,等敌人阵型松散,我举旗为号,你们便从侧翼杀出来!
皮室军箭阵先铺一轮,神臂弩开路,燧发火枪殿后。我要让这群突厥人在草原上连个囫囵尸首都留不下!”
“是!”众军齐声应喝,声音低沉短促,杀气凛然。
耶律解里拨马便走,一挥手,身后千骑齐刷刷调转马头,轻蹄踏草,向西极速卷去。
耶律倍独自立马高处,望着耶律解里那一千黑骑消失在草浪尽头,嘴角那抹笑意越发张扬。
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甲片下微微跳动的脉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又沉又急,只觉得自由的感觉真好。
另一边,敌将阿普的脸色从出城那一刻起就没好过。
他年近四旬,面皮黝黑,下巴蓄着一把短髯,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眸子里透着一种困兽般的疲惫与凶狠。
阿普心里清楚,伊斯法罕城破,伯克自刎,塞尔柱帝国亡了。
如今整个北线只剩下尼沙布尔、塞拉赫斯、木鹿三座孤城,互相依存,互相守望。唯一的生机就是把这三座城连成一线,靠塞拉赫斯的粮仓撑过这个冬天,等华夏人粮草不济、士气衰退时再反攻河中,收复故土。
若他此刻按兵不动,等塞拉赫斯陷落,那下一个便是木鹿,再下一个就是他尼沙布尔。
“快!加快速度!”阿普扬鞭大吼,声嘶力竭,“三日内必须赶到塞拉赫斯!”
话音刚落,前方一骑斥候飞驰而来,马背上那士兵满头大汗,远远便喊:“将军!前方遇敌!约千人规模,黑甲,弓骑,正在与我方斥候接战,我已折了三百余人,危在旦夕!”
阿普瞳孔骤缩:千人?千人敢来挡他五千骑兵?
来不及多想,他毫不犹豫挥手下令,一夹马腹当先冲出:“追!管他是谁,拦住去路便碾碎他们!”
五千骑兵轰然启动,蹄声如滚雷般碾过草原。
奔出不过三里,果然望见前方烟尘滚滚,一队黑甲骑兵正在围攻残余的突厥斥候。
那些黑甲骑士骑术极其精湛,在马背上左右腾挪如履平地,手中长弓不停开合,羽箭破空声此起彼伏,突厥斥候像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坠马。
然而,他们一瞧见阿普的大队骑兵压上来,那些黑甲骑士没有丝毫恋战,一声呼哨便拨马便走,齐刷刷调头朝东北方向退去。
阿普冷笑一声:“追击!别让他们跑了!”
五千骑兵如潮水般涌上去。
耶律解里在马背上微微回头,瞧见身后尘头大起,突厥人的新月旌旗铺天盖地压过来,不惊反喜。
他低啸一声,左手勒缰,右手从鞍侧抽出长弓,回身便是一箭。那箭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斜掠而出,正中追在最前的一名突厥骑兵面门,那人惨叫一声仰面栽落马下。
他身后的千名皮室军立刻效仿,纷纷回身放箭。
他们的箭法精准得骇人,几乎每三箭便能射落一名追兵,但射完一轮便催马加速拉开距离,始终保持着百余步的安全间隙。
阿普大怒,这些黑甲骑兵滑得像泥鳅,射一箭便换一个地方,自己五倍兵力追上去,对方却丝毫不慌,一边退一边回身放冷箭,射得他前锋营连连减员,当真可恶!
“分兵!左右两翼包抄!”阿普厉声喝道,“截断他们的前路!”
左右各一千骑兵应声而出,如两柄弯刀般向两侧展开,试图兜个圈子堵住耶律解里的前路。
阿普本人则率中军三千继续紧追不舍,三路合围之势渐成。
耶律解里瞧见敌人分兵,唇边划过一丝冷笑。
他立刻抬手做了个手势,千名皮室军忽然转向,斜斜朝东南方一片低洼地奔去。
那片洼地草木深密,马蹄踏入便溅起泥浆,速度骤减。
阿普的两翼骑兵兜了个大圈本以为能截住,谁知对方突然变向,两翼包抄立刻落空。
阿普咬牙再分兵,又遣五百人从侧翼贴上去试图卡住洼地出口。可耶律解里的骑兵在洼地里兜了半圈忽然又折返出来,迎面撞上那五百拦截骑兵,一轮箭雨泼过去便射翻了七八十人,随即又调头跑开。
如此反复三次,阿普原本齐整的五千人马被扯得七零八落,左翼、右翼、前锋、后队全都散在草原各处,彼此间隔了数里之遥。
更要命的是,这些黑甲骑兵一边跑一边射,短短半个时辰便已损耗了他近六百人。
阿普目眦欲裂,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是故意在耗他、在拖他、在把他五千人扯成一张破网。
𝐐 𝘽 🅧 𝐒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