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48章 黑岩地区稀有矿产勘探权(1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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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仓库里,白晓已经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个通宵。她的右臂还吊在胸前,左手在触摸板上缓慢地滑动,竹杖靠在木箱旁边。窗外货运铁路的汽笛声隔很久才响一次,每次响起来的时候,仓库的铁皮屋顶都会跟着微微震颤,簌簌地落下几缕陈年灰尘。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把落在键盘上的灰轻轻拂掉,继续翻页。

省地质档案馆的公开目录界面简陋得像上个世纪留下的遗址,每一条记录都是一行灰底黑字的超链接,点进去之后加载速度慢得能听见硬盘咔咔转。她逐条往下翻,翻到一条被高亮标注的记录时,手指停住了——“1987-1992年,黑岩地区稀有金属矿脉普查报告(绝密级,部分解密)。”她点开,报告摘要跳出来:黑岩山脉东麓地下约300米处,存在一条预估储量约15万吨的稀土矿脉,其中钕、镝等高价值元素含量远超国内已知矿区。但报告结论写的是——“鉴于开采技术难度大、生态破坏风险高、且位于监狱及居民区下方,建议永久封存,不予开发。”

白晓把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然后靠在椅背上,右手在吊带里微微动了一下——是那种不自觉的、想要伸手去够什么东西的动作,但吊带把它拉住了。她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被电工房的螺丝刀拧紧过。“苏姐,我好像知道他们要什么了。”

苏凌云从木箱旁边站起来,走到白晓身后。林小火把撬棍竖在仓库门口,也走过来看。何秀莲放下手里的针线,把旧床单窗帘掀起一角,让更多晨光照进来。

“十五万吨。”白晓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稀土价格的计算页面。“按当前市场价格,整条矿脉价值约两百亿。”她把计算过程一行一行指给她们看。“哪怕只开采三分之一,也有数十亿利润。但合法开采需要环评报告、居民搬迁补偿、监狱搬迁或暂停使用、以及巨额保证金。”她调出另一份文件——去年省里通过的《关于促进矿产资源集约开发实施意见》,里面有一条被红色下划线标了出来:“对历史封存矿区,经技术评估可安全开采的,可重新启动勘探权招标。”招标公告是几个月前发布的,黑岩矿区勘探权公开招标,目前唯一符合资质且提交预审材料的企业是——景浩矿业。

苏凌云把黑岩监狱地形图摊开在木箱上。这张图是沈冰在黑岩图书室里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纸张边缘已经磨毛了,折痕处被反复对折之后起了毛边,但每一条巷道、每一个岔路口、每一处塌方区都还清清楚楚。她又把白晓从市政档案库找到的矿脉图纸简化版叠在上面。两张图重叠之后,矿脉最富集区域正好落在黑岩监狱东区正下方——就在她服刑的监区底下,就在她们用钢钉和绳子攀过无数遍的矿道底下,就在老葛添了二十年煤的锅炉房底下。

“所以阎世雄要‘清空东区’。”她把手指按在两张图的重叠处,指甲在那个点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不是单纯为了对付我们——是为了方便他们挖矿。那些重刑犯转移后,东区可以借口‘危房改造’封闭,然后从内部向下掘进。不需要环评,不需要搬迁,不需要保证金。只需要以‘地质灾害治理’为名,把重型机械运进去,从井下直接往下钻。黑岩的探照灯会继续亮着,放风场上的煤灰地会继续被踩来踩去,广播里每天三次播报天气预报——没有人会知道地底下在挖什么。”

白晓把几张文件并排铺开,开始整理时间线。她的手指从最早的日期点在最前面那份文件上。“当年,陈建国参与黑岩勘探,发现矿苗。他提交的报告里标注了富矿带位置,和后来苏秉哲画的完全一致。报告被压下之后他被开除,不久病逝。”她手指往下移,点在陈建国申诉材料的落款日期。“后来,陈景浩和你结婚。同期周启明开始调查黑岩矿权历史问题。他死前那一个月,曾向国土资源厅匿名举报宏达建材涉及黑岩矿权违规操作。”她手指停在案发日期上。“周启明被杀,你入狱。陈景浩在你入狱之后把宏达建材清洗干净,在李副市长上任后注册了新的矿业公司。”她手指点在最近的日期上。“现在,招标在即,东区需要清空。”

何秀莲把针线放在膝盖上,看着那条时间线。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周启明是怎么卷进来的。”

苏凌云站起来走到仓库窗边,把旧帆布窗帘掀起一角。窗外那片杉树林在晨光里泛着灰绿色,风停了,松针一动不动。“他是矿业公司老板,为黑岩提供建材。他可能无意中发现了——陈景浩,通过他父亲陈建国,知道黑岩地下的矿脉有多值钱,而且打算用非法手段拿到开采权。周启明要么想分一杯羹,要么反对非法操作。从赵海说的‘他们害死的’来推断,很可能是后者。”

“所以周启明被杀不只是因为截留了几笔钱。”白晓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并排显示着几张照片——周启明公司营业执照、宏达建材更名记录、陈景浩和李薇薇婚礼上吴国栋致辞的截图。“他死,一石二鸟。既灭口了一个知情者,又给陈景浩送了完美替罪羊。陈景浩以‘受害者丈夫’身份在法庭上流眼泪,博同情,同时摆脱婚姻束缚,迎娶李副市长女儿。他戴上那枚新戒指的时候,李副市长已经把第一份矿场勘探权的中标通知书放在了抽屉里。”

“但陈景浩怎么确定自己一定能拿到开采权?”白晓把笔记本合上。“就算搬走监狱,公开招标也可能有别的公司竞争。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苏凌云想起窃听录音里吴国栋说的那句话——“老K那边催得紧。”老K不喜外人插手。吴国栋提到老K时语气是向上汇报,不是向下指令。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如果老K是能左右招标结果的人呢。比如省里负责矿产审批的人。还有李副市长——他分管国土资源,女儿嫁给陈景浩。这桩婚姻可能就是交易的一部分:陈景浩拿到开采权,李副市长获得政绩和女婿的‘孝敬’。吴国栋自己就是牵线人——他把陈景浩推到副市长女儿面前,再把审批权从自己手里交给李副市长,换来的是省里的位置和护城河。矿不是被他弄丢的,是他亲手换出去的。换出去的是风险,换回来的是官位。”

她走到木箱旁边,把老雷上周给的那张手绘关系图重新摊开。吴国栋的名字在中间,往上连着李副市长,往下连着陈景浩和阎世雄。老K的名字在右上角,打着一个问号。她用铅笔在老K那个问号旁边写了几个字——“省里,矿产审批。”然后退后一步,看着整张图。图上的线已经画得很密了,但还有一条线是虚线——那是从老K往下连到周启明的位置。这条线老雷没画完,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老K和周启明之间到底隔了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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