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33章 潜回老家城市(2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苏凌云把防水包里的馒头拿出来分给三个人。馒头被煤灰染成了灰色,用手指把表面那层灰搓掉,里面还是白的。白晓接着馒头咬了一口,嚼着,把竹竿搁在膝上,望着河面。何秀莲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进防水包——留给今晚。林小火接过馒头,没有吃,先站起来,走到巷道拐角的电线杆旁,右手端着撬棍,左手还是握着拳。
吃完馒头,她们沿着河岸往城西走。城西老街是江城的工业区遗址,路两旁的厂房大多已经废弃了,烟囱上长满了野草,铁门上挂着生锈的锁。路灯隔一盏亮一盏,亮着的是老式钠灯,橘黄色的光照在人脸上,把煤灰的痕迹照成更深更重的阴影。苏凌云在一条胡同口停住。胡同很窄,两侧是那种老式红砖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玻璃片上沾着陈年的灰尘和雨水冲刷之后留下的灰白色水痕。胡同尽头是一排平房,其中一户门口晾着衣服——是那种老式竹竿晾衣架,上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老人衣物,还有一套小孩的棉毛衫,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看样子是孙子辈的。门口放着一把旧藤椅,藤椅上搁着一只搪瓷茶杯,杯盖翻着放在一边,茶已经凉透了。门口有几个邻居在闲聊,一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另一个中年女人推着自行车,车筐里装着刚买的菜,正停下来和老太太说话。
苏凌云蹲在胡同对面的废弃厂房墙根下,把自己完全沉在墙角的阴影里。旁边有一根从墙缝里长出来的构树,树冠不大,但枝叶正好遮住了屋檐下的雨水管。她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镜片被煤灰蹭花了一小块。她从这里能看到赵淑芬家门口那一小块空地,能看到门口晾的衣服,能看到那扇虚掩的木门。那扇门上没有贴封条,没有新装的大锁,门框上的春联虽然褪了色,但还完整。最重要的是,门口没有可疑的人。没有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没有停在胡同口的不明车辆,没有在附近逗留太久的陌生人。赵淑芬可能还没有被监视。
但苏凌云还是没有站起来。她不打算直接上去敲门。陈景浩在江城的势力太大了——他在市里有产业,和市局的某些人也有交情。如果他在赵淑兰家门口放了暗哨,她敲门的那一刻就是自投罗网。她需要先确认赵淑芬是安全的,才能接触她。
她从防水包里掏出铅笔和一角从《新华字典》撕下的纸片。纸片边缘毛糙,上面还残留着沈冰用铅笔写的字——那一页被撕掉之后,剩下这最后一角空白。她把纸片垫在左膝上方柠条枝平整的位置,用指甲把纸角压平,然后拔开铅笔——笔芯是钝的,她放在河边的石阶上磨了两下。她用手指把纸片捋平,在微弱的路灯下写了几个字:明日下午五点,地质队旧址。落款处她画了三个并排的圆圈,圈里各点一个点。这是母亲教她的儿童游戏密码——把一句话拆成九个字写成九宫格,从左上到右下依次编码,三个圈代表她在左上、正中、右下三个位置各取一个字,拼在一起就是赵淑芬的小名。全城只有赵淑芬自己知道这三个字对应的是什么。苏凌云能画这三个圈的形状、间距、圈内那一点的位置,就说明她是苏秉哲的女儿。这个暗号只有三个人能写:她母亲、她、赵淑芬。
她把纸片叠好,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煤灰,然后穿过胡同,走到赵淑芬家门口。她没有敲门,只是弯腰把纸片从门缝底下塞进去。纸片蹭过门槛,沙沙一声,落在门内地面上。然后她转身就走,脚步很轻,布鞋底蹭着水泥地,沙沙的,像一片树叶被风吹过胡同。
回到对面废弃厂房墙根下,她重新蹲回构树旁。白晓蹲在她旁边,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一直盯着赵淑兰那扇门。“你约她明天下午见面。如果她被监视了,纸条会落到警察手里。明天下午,地质队旧址会有人蹲守。”
“如果纸条落在警察手里,他们蹲守的会是明天下午。今晚不会有人在旧址附近。”苏凌云看着那扇门。“我们今晚就去那边,提前蹲一晚。如果今晚那边已经有布控,说明她早就被监视了,明天下午我不会去赴约。”
白晓没有再问。她把竹竿拄在地上,站起来,往旧地质队厂房方向走。何秀莲跟在后面,左脚踩下去的时候身体一偏,然后正回来。林小火断后,把撬棍换到右手,左手还是握着拳贴在胸口。
旧地质队在城西最深处,厂房已经废弃多年,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片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砖缝。铁门上挂着锈锁,但锁是坏的——不知道是被谁撬开的。院子里堆着生锈的钻机零件和断裂的岩芯管,野草从零件缝隙里长出来。苏凌云推了一下铁门,门轴发出生涩的嘎吱声,惊飞了房顶上的一群野鸽子。鸽子从屋顶上扑簌簌地飞起来,翅膀在夜空中拍打着,盘旋着,落到了围墙外面。
她走进去,蹲在院子里那台最老的钻机旁边,背靠着钻机冰凉的铁壳。白晓靠着墙蹲下,何秀莲坐在岩芯管上,把左脚踝搁在一块碎石头上。林小火站在铁门后面,撬棍横放在膝上。月光从破了的厂房屋檐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苏凌云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的绷带,绷带被煤灰蹭脏了,但伤口没有再渗血。她把绷带重新缠紧,然后靠着钻机铁壳,闭眼。“明天黄昏,等赵姨来。”今夜,她会一直醒着。不是等旧地质队门外有没有人提前布控,是等天亮之前,这间厂房不会被人从外面推开。鸽子在屋顶上已经重新落窝了,她听着鸽子偶尔咕咕叫一声,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今夜无雨,天很快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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