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33章 潜回老家城市(1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暴雨停的时候,天还没亮。水泥管外壁最后一层雨水顺着弧形管壁往下淌,滴在碎石地基里,声音从哗哗变成了滴答,又从滴答变成了偶尔一滴。苏凌云从芦苇秆铺成的铺位上坐起来,把左手腕上被白酒消过毒的新绷带重新缠紧。伤口周围的皮肤在收缩,边缘已经不再往外渗组织液,新生的肉芽从溃烂的边缘长出来,在烛光下是鲜红色的。她把绷带打好结,用手背贴了一下额头——烧退了。
“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双河。”她把防水包背好,老人的旧外套穿在身上,袖口挽了两折。“巡逻队在县城外围搜了三天,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按照搜捕规律,他们会把范围再往外扩一圈。今晚之前,双河周边二十公里内的乡镇都会接到通知。我们要在他们扩出去之前,先到江城。”
白晓把旧手机收进防水包,用从老人厨房带出来的纱布裹好。“去江城需要交通工具。大巴和火车都要身份证,我们四个没有。我在网吧查过江城的铁路货运调度——有一趟从双河到江城的货运列车,每天凌晨四点从双河货场出发。运煤的。车次编号是87341,沿途只在编组站停一次加水。如果我们能扒上那趟车,三个小时就能到江城。”
苏凌云把撬棍从碎石地基里拔出来。棍头还沾着伐木林里的泥土。“货场在县城西边。走过去四十分钟。现在出发,赶得上。”
她们从废弃变电站的围墙缺口钻出来,沿着一条被暴雨冲得坑坑洼洼的土路往西走。凌晨的风从山脊线上刮过来,带着雨后泥土和野蒿混合的气味。白晓拄着竹杖走在苏凌云旁边,老花镜在鼻梁上跳了一下,她用手推回去。何秀莲跟在后面,左脚踩下去的时候身体偏一下,然后正回来——绷带外面裹着从老人旧衬衫上撕下来的干布条,布条在风里轻轻飘着,像一面褪色的旗。林小火断后,右手攥着撬棍,左手还是握着拳贴在胸口。
走到货场的时候天还没亮。货场是一大片露天堆场,周围用铁丝网围着,铁丝网上挂着褪色的警示牌:“严禁扒车”。堆场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煤堆,煤灰被暴雨冲得满地都是,踩上去像踩在黑色的雪地里。一列货运火车停在铁轨上,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车尾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有多少节。白晓蹲在铁丝网外面,用手指戳了一下手机屏幕——电量还剩最后一格。她把那趟列车经停编组站的加水时刻表调出来,在备注栏里看到车辆段检修员留的批注:第三节车皮左侧栏板锁扣松动,前次卸车时已报修。她抬头借着货场高杆灯的余光数了一下——从车尾往前的第三节,是一节盖着半截防水布的露天货车,装满了煤块。防水布边缘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底下乌黑的煤。
“那节。防水布底下可以藏人。”
林小火用撬棍的铁头把铁丝网底部撬开一条缝,撑到一个人侧身能通过的宽度,用后背扛着铁丝,让苏凌云、白晓和何秀莲依次钻过去。苏凌云最后一个钻过去之后,林小火把撬棍收回来,铁丝网弹回原位,留下一个被撬过的豁口。她跟在最后面,把被踩翻的煤灰用脚踢平。
四个人沿着铁轨走到第三节车皮旁边。火车头在远处鸣了一声笛,车身震动了一下,但没有移动,加水作业还在进行。苏凌云第一个爬上去,踩着一侧的栏板,翻过煤堆,钻进防水布底下。煤块硌着她的膝盖和手肘,煤灰从领口灌进去,顺着脖子往下淌,和汗水混在一起,在皮肤上结成一层黑泥。白晓把竹杖递给苏凌云,然后自己爬上去,右臂不能发力,她用左手抓住栏板边缘,膝盖顶在煤堆上,把身体往上拖。何秀莲在下面托着她的腰,推了一把,白晓翻进防水布底下,趴在煤堆上喘气。何秀莲把撬棍递给苏凌云,然后自己爬上去,左脚踩在栏板上,煤灰滑了一下,她抓住防水布边缘稳住了。林小火最后一个,她把撬棍的铁头插进栏板缝隙里当支点,翻上去,钻进防水布底下。
防水布底下是一片漆黑。煤灰的味道呛得人想咳嗽。火车在编组站的一声汽笛之后,忽然往前猛顿了一下,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苏凌云把防水布拉好,然后靠在煤堆上,把左手腕的绷带重新按了一下——爬车的时候绷带被煤灰蹭松了。她把绷带拉紧,用牙齿咬住一端,打结。
“三个小时。到了江城,我们去找赵姨。”
赵姨。白晓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上的煤灰,又戴回去。苏凌云在路上提过一次这个名字——全名赵淑芬,是她母亲多年前在老家江城的邻居。父亲出事后,母亲就是把一些私人物品存在赵淑芬那里。赵淑芬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苏凌云,苏凌云也没有联系过。不是不信任赵淑芬,是她知道陈景浩在监狱里安插的眼睛太多,任何联系都会暴露赵淑芬的存在。现在她跑出来了,她需要在陈景浩的人找到赵淑芬之前,先把父亲留下的东西拿到手。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南开。凌晨三点,到达江城城郊货场。苏凌云从防水布边缘探出头,货场里只有几盏高杆灯亮着,灯光昏黄,照在堆成小山的集装箱和煤堆上。没有巡逻的人。她第一个跳下去,煤灰从衣袖和裤腿上簌簌往下掉,落在枕木之间的碎石上。白晓把竹杖递给她,然后自己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右臂被震了一下,疼得她咬住了下唇,但她没有出声。何秀莲跳下来,左脚踩在枕木上,身体一偏,然后正回来。林小火最后一个,她把撬棍插进煤堆里当支点,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撑住了。
四个人从货场后门绕出来,沿着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往河边走。河边的防洪墙上有一排废弃的取水口,取水口下面是石阶,石阶已经被水草糊住了大半,但还能站人。她们蹲在石阶上,用手掬起河水洗脸。河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把煤灰冲成一道道黑色的水流,顺着脖子往下淌。白晓用湿透的袖口把脸擦干净,又把竹杖也洗了一遍——竹杖被煤灰裹了一层,洗完之后露出底下青黄色的竹皮。何秀莲把囚服脱下来,把外面那层黏着煤灰的泥浆搓掉,再拧干,重新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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