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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折射而下的光线，照亮了厅内那张横贯中央的长条会议桌。

桌旁坐着几个人，形态各异，有的在低头看文件，有的在擦拭随身携带的武器，有的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养神。

他们是比杨德的核心班底，从不同国家、不同背景汇聚而来，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相信比杨德会带他们去往"新天地"。

比杨德本人正随意地坐在厅堂侧面的榻榻米上，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木柱，一条腿支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依然穿着那身简易盔甲，胸甲的搭扣松松地挂着，颈口的系带随意地垂下来。

手里端着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手指的晃动轻轻打转，脸上带着那种刚刚完成了一桩大事之后的惬意。

久留里可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位置，身板挺直，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专注而沉稳。

"公开宣言仅过去一小时。"

他手里握着手机，正向比杨德汇报情况。

"网络相关浏览量已突破一亿人次，社交媒体讨论量还在持续攀升，关键词'新天地'和'黑暗大陆'占据了超过一百个国家的热搜榜首。"

比杨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但他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

"我们设立的十万条电话线路已全部满负荷运转，接线员轮班制度已经启动，但仍然无法完全承接来自世界各地的咨询来电。咨询移民手续、报名参与探险、询问选拔标准……各类来电每分钟超过八千通。"

比杨德仰头喝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喉结滚下去，他放下酒杯，畅快地大笑起来。

"好极了！好极了！尽量受理报名吧！来多少收多少！"

久留里可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手机上滑动了一下。

"另外，我们刚刚收到来自王宫的密讯，V5已经正式向国王陛下施压，要求我方立刻撤回公开宣言，并签署保证不再涉足黑暗大陆的条约。"

久留里可陈述完最后一字后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比杨德，等着他的反应。

比杨德站起身。

他拍了拍盔甲上沾到的一点灰尘，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帮我向他传达——不用理会那个。"

他边说边朝后方那张长条会议桌走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真是的，说了几百年的梦话，竟然还在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不嫌无聊。"

他走到会议桌旁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桌旁坐着的几名核心成员都抬起头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比杨德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然后落在久留里可身上。

"若是按照V5那套陈腐的规定，要如何才能合法地去'外面'呢？"

久留里可立刻调出手机上准备好的资料，语速流畅如背书。

"首先，必须向V5直营的'外来渡行许可厅'提交正式申请。而在向许可厅提出申请之前，需要先到V5各成员国的外务省办理初步报名手续。文件会送往外务省下辖的'特别渡行科'，申请者需要在该国停留至少一个月，接受一系列复杂的契约签订与说明工作。整个流程走完——"

他翻了翻页面，确认数据无误。

"预估需要半年时间，顺便提一下，申请者必须持有三张母国国会议员的正式介绍信，才有资格面见特别渡行科的科长。然而，即便获得了介绍信，申请也未必会被受理。过去十年间，类似申请的通过率不足百分之一。"

他说完最后一字，收回手机，推了推眼镜，等待比杨德的回应。

比杨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转头，眉毛挑起，声音洪亮而直接。

"我不管！"

那三个字砸在会议桌上，震得桌旁几个人的肩膀都微微动了一下。

"你真是啰嗦！"

比杨德朝久留里可摆了摆手，语气虽然不耐烦，但并没有真正的怒意，更像是一个被反复唠叨同一件事的人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

他转向会议桌旁的其他人，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即便按照他们的规矩申请通过了，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参加真正的'调查'？在无休止的等待中耗费大量金钱，好不容易跟着去了，却要全程都被人监视，行动受限，什么都不让碰，什么都不让看——"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就像个不能自主行动的观光团，我说得没错吧？"

桌旁几个人纷纷点头。

久留里可站在原地，微微低头，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是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只是……对你的提问进行回答而已……"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又不敢说得太大声。

他知道比杨德的性格，说了就是说了，没人能把他拽回来。

比杨德没有再看他。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扫过所有人的眼睛。

"我要去从未有人去过的地方。"

他的声音洪亮。

"去见从未有人见过的人。得到从未有人碰过的东西。亲吻无人踏足的土地——"

他张开双臂，那动作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揽入怀中。

"我要正大光明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被任何人所束缚！"

会议桌旁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没有人移开视线。

比杨德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停顿，然后继续。

他在确认——确认这些人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确认在他喊出"出发"的那一刻，没有人会后退。

"想要跟随我的——"

他抬手，做了一个敞开怀抱的姿势。

"我敞开怀抱欢迎，想要离开的，我绝不挽留。"

话音落下的间隙，厅堂里只有空调系统低微的嗡鸣。

"但若是有人敢碍我的事——"

比杨德的声音骤然转冷，他的眼神锋利起来，下巴微收，话语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接近实质的杀气。

"我一定会消灭他。"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桌旁的所有追随者们，没有人退缩。

他们看着比杨德的目光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某种被点燃的狂热——那种"跟着这个人就能抵达任何地方"的笃定。

比杨德直起身，不再停留。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府邸外走去，靴声在厅堂里回荡，越来越远。

一阵风从敞开的门涌入，吹动桌面上的纸张边角轻轻翻起。

久留里可推了推眼镜，安静地整理着散落的资料。

“他还是这么有魅力，不愧是尼特罗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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