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55章 瑾赴第一线(1 / 2)

作品:《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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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瑾赴第一线(第1/2页)

同州,朝邑县东南,黄河溃口处。

这里曾是千里黄河堤防的一段,如今已化为一片咆哮的、黄色的地狱。决口宽达百余丈,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树木、屋架、乃至看不清形状的杂物,以万马奔腾之势,从这巨大的伤口中倾泻而出,冲向已成泽国的下游平原。水声如雷,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腥味。

决口两侧,残存的堤坝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肢,在洪水的持续冲刷下,土块仍在不断崩塌滑落,激起更大的浊浪。对岸已完全不可见,只有一片浑国,水面上零星露出树梢、屋顶,以及漂浮着的、令人心碎的杂物。

溃口附近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岗上,临时搭建起一片简陋的营帐和窝棚,这里成了“钦差行辕”兼“黄河堵口前敌指挥所”。与后方蟠龙岗等灾民营地的绝望混乱不同,这里的气氛紧张、忙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秩序。数千名从周边征调、或自发前来的民夫、兵丁,正在一群小吏和工头的声嘶力竭的指挥下,如同蚁群般,进行着一场看似徒劳、却不得不为的抗争。

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箩筐、扁担、简陋的推车,从远处尚未被淹的土丘、高地,一筐筐、一担担地挖取土石,再用人力、畜力,艰难地运到溃口附近。在那里,另一群人喊着号子,将这些土石投入汹涌的洪流。然而,松散的土石一入水,瞬间就被激流冲走大半,效果微乎其微。有人试图打木桩、绑埽捆(树枝、石头、泥土捆扎的防汛材料),但水势太急,刚放下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甚至卷走了几个操作不慎的民夫,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消失在黄色的波涛中,连浪花都没溅起多少。

绝望的情绪,如同这秋日的湿冷寒气,弥漫在工地上空。民夫们精疲力尽,眼神麻木。负责督工的官员嗓子早已喊哑,脸上写满了无力和焦躁。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种水势下,靠人力投土石堵口,无异于精卫填海。可他们别无选择,身后是仍在洪水威胁下的更广大区域,是朝廷严令,是……刚刚抵达的那位年轻亲王的冰冷目光。

李瑾站在土岗边缘一处临时搭建的瞭望木台上,身上沾满泥点,原本华贵的亲王常服早已换成便于行动的深色窄袖胡服,外罩一件简陋的蓑衣,头上戴着斗笠,与周遭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唯有腰间悬挂的那柄代表无上权威的“天子剑”,在昏黄的天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提醒着人们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如同雕塑。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咆哮的溃口,以及溃口两侧蚁群般徒劳忙碌的人群。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民夫的号子、工头的斥骂、以及远处灾民营地方向隐隐传来的哭泣。鼻腔里充斥着泥水、汗臭、腐烂物混合的复杂气味。眼前的景象,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具冲击力,更让人感到个体的渺小和自然的狂暴。

“殿下,”随行的救灾总署属官,一名叫杜衡的工部员外郎,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声音嘶哑地禀报,“水势太急,投下的土石十不存一。木桩、埽捆根本立不住。民夫已疲惫不堪,今日又有三人落水失踪,士气低落……是否,是否暂且停工,从长计议?”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委婉的劝阻。

“从长计议?”李瑾终于开口,声音因连日劳累和吸入烟尘而沙哑,却异常平静,“洪水每肆虐一刻,下游便多淹一寸土地,多添一户灾民,多一分瘟疫蔓延的风险。我们没有时间‘从长计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几名满脸疲惫、眼中带着畏惧和迟疑的官员——他们是本地州县幸存下来的官吏,以及朝廷派来的协助人员。“召集所有队正以上管事、匠人头领,还有本地熟悉黄河水性的老河工,立刻到此议事。”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很快,十几名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大小头目聚集到木台下。他们看着台上那位年轻的亲王,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期盼,更多的是麻木和不信。在他们看来,这位长安来的贵人,不过是走个过场,见识一下真正的苦难,然后或许就会下达一些不切实际的命令,或者干脆放弃。

李瑾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溃口:“像现在这样零敲碎打,填到明年也堵不上。我们必须换方法。”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快速划动。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

“第一,停止直接向溃口中心投掷土石。立刻分出大部分人,沿溃口两侧未被冲毁的堤坝根部,打下双层、交错的木桩,木桩要长,要深,间距要密。用绳索、甚至铁链(如果有的话)横向加固,形成两道坚固的‘桩墙’,像钳子一样,从两侧向溃口中心延伸、合拢。”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

“第二,在桩墙之间,沉入‘石笼’。没有现成的铁笼,就用粗大坚韧的柳条、荆条,编成大箩筐,里面装满石块,越大越好,用绳索捆扎结实。将这些石笼,顺着桩墙的引导,沉入水中,尤其是溃口的底部和迎水面。一个石笼或许会被冲走,但十个、百个、千个石笼层层堆叠、相互卡住,就能逐渐减缓水流,形成基础。”

“第三,在石笼初步稳住阵脚后,再用传统的‘埽工’之法,但要加大、加长,做成巨型的‘埽捆’甚至‘埽船’。以粗大原木为龙骨,捆扎树枝、芦苇、秫秸,内填巨石、泥土,外面用绳索、竹缆密密捆扎,形成巨大的整体,用船拖拽或人力牵引,在相对平缓的水流处,横推到溃口处,下沉定位。多个巨埽并排,就能大幅收窄过水断面。”

“第四,最后,等水流进一步减缓,再用麻袋、草袋装土,进行最后的合龙封堵。合龙时,选择水势稍缓的时辰,集中所有人力物力,一举成功。”

李瑾的语速很快,但思路清晰,每一步都指向解决当前人力无法对抗自然伟力的核心难题——如何让投入的材料不被瞬间冲走,如何逐步改变水流形态,如何集中力量于一点。这不是简单的“投土石”,而是带有明确工程思维的分步作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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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工头、老河工们起初只是茫然听着,但随着李瑾的讲解,他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们都是常年与河水打交道的人,或许不懂高深理论,但一听就明白其中的道理。尤其是“打桩墙”、“沉石笼”、“巨埽合龙”的思路,虽然前所未闻,但细想之下,似乎……真的有可能!

“妙啊!”一个满脸皱纹、双手粗糙如树皮的老河工忍不住拍腿,“先打桩子箍住两边,不让口子再扩大,再用石头笼子垫底子,最后用大家伙堵口子!这、这像是箍桶、打地基、再盖房子的法子!比傻乎乎往里扔土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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