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54章 媚娘镇京师(1 / 2)
作品:《娶妻媚娘改唐史》[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354章媚娘镇京师(第1/2页)
长安城在余震和恐慌中艰难地喘息。与彻底沦为泽国的同、华等州相比,长安虽是重灾区,但作为帝都,宫城、皇城及部分里坊的核心建筑因营造精良,损毁相对有限,至少维持了基本的行政功能骨架。然而,死亡的阴影、废墟的创伤、对未来的恐惧,以及从东方不断传来的、一个比一个更可怕的噩耗(地震、决堤、瘟疫),仍如厚重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这座昔日世界之都的上空,也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紫宸殿已半倾,朝会改在受损较轻、临时加固过的两仪殿进行。殿内气氛比殿外阴沉的天空更加压抑。空气里弥漫着石灰和草药混合的淡淡气味,那是宫人在努力驱散可能的“疫气”。列班的文武官员,许多人袍服上还沾着灰尘,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疲惫,甚至有人吊着胳膊、额缠白布。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那个身着素色常服、未施粉黛、神色冷峻而平静的女人身上——天后武则天。
自地震发生、李瑾奔赴前线后,她几乎未曾真正安寝。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掩不住她目光中的锐利与不容置疑的威仪。地震摧毁了宫殿的华美,洪水冲垮了堤岸的坚固,瘟疫威胁着生民的性命,但似乎未能撼动这位女帝心中那根名为“权力”与“责任”的定海神针。她知道,此刻的长安,此刻的帝国,可以乱,可以恐,可以悲,但中枢不能乱,秩序不能崩,人心不能散。她,就是这混乱中必须矗立的灯塔,是这艘在惊涛骇浪中破损的巨舰的舵手。
“启奏天后,”户部尚书出列,声音干涩,“长安、万年两县初步统计,城内塌毁民宅一万七千余间,严重受损者不计其数。百姓伤亡……恐逾三万。各官仓、义仓亦有损毁,存粮受潮霉变者,约有两成。眼下开仓放赈,设立粥厂三十七处,然流民日增,存粮消耗极快。加之漕运因陕州道路桥梁断绝、黄河水道受阻,东南粮米难以如期运抵,若再无补充,旬日之内,长安粮尽。”
“工部奏报,”工部尚书紧接着开口,面色凝重,“皇城、宫城损毁宫室二十七处,城墙塌陷九段,各衙署房舍倾倒过半。长安城内,主要街道朱雀大街、天街多处断裂,排水沟渠淤塞,坊墙倒塌四十余处。修复所费钱粮人力,不可计数。更迫在眉睫者,是尸骸处理。天气渐热,废墟中、街道旁尸骸堆积,已开始腐烂,若不及早处置,恐生大疫,重蹈前朝覆辙!然……然依礼法人伦,当收敛安葬,可如今人手、棺木、坟地俱缺,且灾民惶惧,多有阻挠……”他欲言又止,显然是想到了李瑾从前线传来的、要求“焚埋尸体”的急报,觉得难以启齿,更知此议必遭诘难。
果然,话音刚落,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便颤巍巍出列,涕泪横流:“天后!万万不可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易毁伤?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乃天地伦常!若行焚化,与挫骨扬灰何异?此乃悖逆人伦,有伤天和之举!必遭天谴啊!且相王殿下于灾区行此酷烈之法,已是骇人听闻,若长安效仿,则礼崩乐坏,民心尽失矣!此非救灾,实乃造孽!望天后明鉴!”说到激动处,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此言一出,立刻有数名儒臣、礼官出声附和,皆以“仁孝”、“天理”、“民心”为辞,反对火化尸体,认为当务之急是“收敛安葬”、“祭祷亡灵”、“祈求上天息怒”。
殿中一时议论纷纷,恐慌、悲痛、对疫情的畏惧、对传统礼法的坚持,以及对李瑾“激进”手段的质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的阻力。连一些务实派官员,也觉得在大灾之后,强推“焚尸”太过敏感,易激起民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武则天,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满殿嘈杂瞬间平息。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她缓缓站起身,并未看那磕头的老御史,也未看那些附议的臣子,而是走到殿前悬挂的巨大、但已有裂痕的《华夷图》前,伸出苍白但稳定的手指,轻轻点在“关中”、“同州”、“华州”的位置。
“同州冯翊,”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心头,“据相王八百里加急,瘟疫已起,死者日增,尸骸枕藉,塞川填壑。若不行焚埋之法,旬月之间,疫气蒸腾,蔓延开去,关中之地,恐成鬼域。届时,死的就不是成百上千,而是十万、百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尔等在此高谈仁孝、天理,可曾想过,是让少数死者得全尸而葬重要,还是让百万生者免于疫病、活下去重要?是虚无缥缈的天谴可畏,还是眼前这能让人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的瘟疫可畏?”
她转过身,凤目含威,语气陡然转厉:“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传朕旨意:长安城内,着金吾卫、京兆府即刻组织人手,清理废墟,搜寻尸骸。凡无人认领、或已腐坏者,于城外择高地,掘深坑,聚而焚之,灰烬深埋,立碑为记,待灾后统一超度祭祀!有主尸骸,限期认领掩埋,逾期不办者,亦照此处理!敢有阻挠、煽动民情者,以妨碍救灾、散播瘟疫论处,斩立决!此令,通传各受灾州县,一体遵行!”
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殿中一片死寂。那老御史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还想再争,却被武则天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此刻的天后,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女性的柔婉,而是开国帝王般的杀伐决断。她深知,在生存与礼法之间,在多数与少数之间,在帝国的存续与虚文缛节之间,她必须做出最冷酷、也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粮秣,”武则天走回御座,语气稍缓,但依旧不容置疑,“漕运中断,陆路难行,岂能坐以待毙?传旨:一、动用内帑,并着‘大唐皇家银行’立刻调拨储备金,以‘救灾特别汇票’形式,向关中及周边未受灾之蜀中、山南、陇右、河东等地,紧急采买粮米、药材、布匹、石灰等一切所需物资!持汇票之商贾,可于灾后向当地官仓或银行兑换现钱、宝钞,或抵扣未来商税!此汇票,由皇家银行及户部联保,见票即兑,不得延误!”这是将李瑾建立的金融网络和信用体系,运用到极致,试图绕过瘫痪的物流,用“信用”调动远方的物资。
“二、暂停长安、洛阳一切非紧急宫廷用度、工程营造,削减百官俸禄三成,宗室用度减半,所节钱粮,全部充作赈灾之用。朕与宫内,自今日起,食素,减膳,撤乐,直至灾情缓解。”
“三、开放宫苑部分闲置殿宇、空地,收容无家可归之老弱妇孺。命太医署、尚药局全力配制防疫避瘟药剂,于各坊市、粥厂免费发放。着僧录司、道录司,召集长安僧尼道士,于各灾民聚集处诵经祈福,宣讲朝廷防疫之策,安抚民心,并协助处置尸骸、照料病患。”
“四、命太子李弘,总领长安城内赈济、治安、防疫诸事。着左金吾卫大将军、京兆尹辅佐。凡有趁乱抢劫、偷盗、哄抬物价、散播谣言者,从严从重,立捕立决,以安人心!”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断、面面俱到,从物资、财政、行政到人心安抚、治安维稳,展现出一个成熟政治家在巨大危机面前的全局掌控力和冷酷的效率。她没有浪费时间在悲天悯人上,而是直接切入最实际的生存与秩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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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武则天并未休息,而是移驾至设在门下省偏堂的“救灾总署”临时指挥中枢。这里比朝堂上更加繁忙和杂乱。巨大的关中地图悬挂在墙上,上面用朱笔、墨笔密密麻麻标注着灾情、道路、物资集散地、疫区等信息。数十名来自各部的中低级官吏如同工蚁般穿梭忙碌,传递文书,核算钱粮,草拟命令。算盘声、书写声、低声讨论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墨汁、汗水和紧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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