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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关羽手抚长须，陷入沉思：“孙文台素有王天下之心，交州好不容易打下来，怎么会平白送给我等？”

刘备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回答不了。

他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卷黄绢，仿佛要从那些字迹里找出另一个人的用心。

可黄绢上只有简单的几十个字。

没有条件。

没有要求。

没有附加的条款。

甚至连一句“我帮你”的客套话都没有。

就是单纯的、干净利落的，任命他为交州牧。

“大哥，这……”张飞怒拍桌案：“莫非有诈？”

刘备沉默良久，摇摇头。

“非也～”

“那为何……”

“因为他不在乎了。”

刘备说这话的时候，放下手中黄娟，目光透过大开的门，望向北方。

“他不在乎交州了。”

“不在乎？”张飞皱眉，“他孙文台十万大军南下，辛苦拼杀了这么久……”

“他儿子死了，黄巾数十万大军大举南下，于长江全歼江东十五万水师，孙坚嫡子孙策孙伯符，战死……”

刘备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瞬间。

关羽和张飞都瞪大了双眼。

黄巾军南下了，而且，阵斩了孙坚之子孙策！？

几片叶子飘进了堂中，落在刘备脚边。

刘备低下头，看着那几片枯叶。

“我占了交趾，可黄巾军却南下了，时间不多了啊。”

……

孙坚的大军像一道白色的洪流，从苍梧出发，一路向北。

所过之处，百姓夹道而跪，无人敢抬头。

那些白幡在空中翻卷，像无数只绝望的手，伸向阴沉的天空。

豫章郡守闻讯，亲自出城二十里相迎。

他跪在路边，磕头如捣蒜，语声战栗：“主公，黄巾贼已占了长江沿岸数十城，豫章以北皆成敌境。

我军……可要先在此休整？”

孙坚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战马从郡守身边经过，马蹄踩碎了路边的碎石，声音清脆如骨裂。

黄盖拍马赶到，低声请示：“主公，大军连日行军，将士疲惫，是否在豫章歇息两日？”

“不歇。”

“可……”

“我说，不歇。”

孙坚的声音被风吹散，却比风声更冷。

黄盖不再多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连绵不断的白色长队。

这支队伍像一柄被烧成白色的刀。

而这柄刀，正在缓缓出鞘。

过了豫章。

孙坚的大军便入丹阳境内。

牛车换成了战马，孙坚重新跨上了马背。

他确实憔悴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一具穿着铠甲的骷髅。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江东的老虎，此刻正处于一种可怕的清醒之中。

那种清醒，比任何癫狂都要令人胆寒。

“主公！朱将军的信使到了！”

一个亲兵从前方折返，手中举着一封信。

孙坚接过，拆开，只扫了一眼。

信是朱治写来的。

信上说，秣陵城中守军尚有八千余人，粮草可支半月。

但黄巾军来势太猛，城外工事已失，若援军不来，秣陵恐难守住。

最后一句朱治写得很重：末将与麾下将士皆已抱定必死之心，若城破，与城俱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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