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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军校场中央，周预身披玄甲，按剑而立。

甲胄上的露珠在晨光里闪烁。

三个月。

从一群没见过辽阔长江的黄巾贼，到今日十五万水军将士列阵江上。

从第一艘改装渔船下水时全军的欢呼，到如今五百艘斗舰、无数艨艟铺满江面。

从被所有人嘲笑的“泥腿子水军”，到让江东精锐都不得不正视的对手。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吉时到～”

军师祭酒的声音响彻江岸。

“祭江！”

三牲五谷被抬到江边。

周预上前，亲自执酒，面向长江，躬身。

“皇天后土，大江为证，今我黄巾水师初成，以诚心祭江神，祈求风调雨顺，旗开得胜！”

哗啦啦～

金黄酒液被倒入江中，溅起颗颗水珠。

“万岁！万岁！万岁……”

数十万将士同时举起兵器，齐声高呼。

声浪如山呼海啸，惊起江边林中无数飞鸟。

“请主公为乘风号授旗！”

站在众军士身前的水军将领蒋钦大声请命，一面巨大的玄色战旗被展开。

旗上绣着“乘风”二字，金线织就，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请主公授旗！”众军士齐呼。

哈哈～

周预脸上难掩喜悦，接过战旗，大步走上楼船。

三层楼阁，近百米长的船身，他一步一步走过。

终于，站在最高层甲板上，俯瞰江面。

十五万水军将士的船只列阵江上，整齐肃穆。

数百面战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如一条蜿蜒的巨龙。

哗～

周预将战旗高举。

江风吹来，战旗猛然展开。

“从今日起，这艘船名为乘风号！”

他单手拔出佩剑，指向天空。

“乘风破浪，一往无前，踏破江南！！！”

数十万将士同时举起兵器，呼喊声震天动地。

“踏破江南！”

“踏破江南！”

“踏破江南！”

蒋钦跪倒在船头，高声奏报：

“禀主公！我水师现有楼船一艘，斗舰五百艘，艨艟无数，水军将士十五万人！诸将听令……”

五百余艘斗舰上，同时传来将领们的回应：

“末将在！！！”

声震江面，惊涛拍岸。

……

大雾封江。

蔡瑁站在五牙战船的船头，一身犀皮甲胄在雾气里凝结出密密麻麻的水珠，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意，手指冰凉。

凉得让他有些心烦。

“都督，雾太大了，是不是先让船队缓一缓？”

副将蔡中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蔡瑁斜睨了他一眼。

“缓什么？雾大才好，雾越大，黄巾贼越想不到我等会在这个时候摸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颧骨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这是他这位蔡家家主几十年养出来的习惯，任何时候都不能在人前露怯，尤其是当着族中子弟的面。

蔡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他是蔡瑁的族弟，在蔡家排行老三。

按辈分管着荆州水师的右营，但实际上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跟本事没关系，只是因为姓蔡。

整个荆州水师，从都督到都尉，从裨将到校尉，但凡有点实权的位置，十个里有七个姓蔡。

剩下三个姓蒯、姓黄、姓张——都是荆襄大族的子弟。

这就是蔡家在荆州的根基。

蔡瑁为这份根基耗了半辈子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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