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145章 一家三分(内有大事)(1 / 2)
作品:《人在洪武,从逆党做起》[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1145章一家三分(内有大事)
宽敞的衙房内陷入短暂沉默。
陆云逸略一思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十几年前,纳哈出、乃儿不花、北元王庭尚未被击败之时,所有人都认为南北二朝会以长城为界,相互对峙,形成二分天下的格局,重复故宋旧事。
那时降明绝非明智之选,因此几乎每一个带队降明的草原将领,都得到了朝廷重用。
可谁也未曾料到,明国不是故宋,接连耗费巨大代价北征,北元诸多名将接连战败,就连草原王庭都被打得四分五裂。
此时所有人都看清,北元真的要亡了,即便躲在草原也不再安全,明国随时可能派兵征讨。
而这个时候降明,不过是趋利避害之举,朝廷虽会接纳,却不会重用。
就如战败投降的纳哈出,虽被封为海西侯,却始终未得实权。
若是早十年归降,以他的地位,大明或许又会多一位国公。
可惜,机会一旦错过便不复存在。
眼前的李贤,想来也和大多数人一样,错过了在新朝登顶的最佳时机。
陆云逸缓缓直起身,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
他对朵儿只班家族已然有了几分了解,这些传承悠久的家族,都有一套独门的保命法门。
即便在王朝更迭这等乱世,依旧能苟全自身。
如今李贤的叔伯、堂兄弟皆在大明为官,若是联合起来,便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可偏偏这股力量始终藏于水下,不露分毫0
若不是察哈尔大部覆灭这一变故,他恐怕至今都不知道,朵儿只班这等早就应该覆灭的草原顶级权贵,竟已融入大明。
这让陆云逸不得不深思,那些因北元数次迁徙而销声匿迹的权贵家族,究竟去了哪里?
是不是也早已改头换面,混入了大明?
「你还知道哪些人改头换面来了大明?」陆云逸问道,李贤一愣,随即苦笑著摇头:「大人,您太高看我了,下官连自己家族的情况都是最近才知晓,又怎会了解其他家族?
不过以下官的猜测,这样的家族不在少数。」
「呵,好一招偷天换日。」
陆云逸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的猜测没错,关内与关外的权贵本就是一伙人,可双方的军卒、百姓,却在为他们的利益奋勇厮杀。
李贤见他面露阴寒,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轻声道:「大人,虽然我不知道其他家族的人藏在何处,但我知道如何找到他们。」
陆云逸眉头一皱:「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李贤愣住了,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自己如今已是阶下囚,何来这等资格?
「大人,您,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甘愿奉告,不求回报,那就直接说。」陆云逸语气平淡。
这态度让李贤愈发疑惑,却也不敢迟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大人,各大部族并非在乱世兴起时才开始南北分家、隐匿新朝,而是早在许久之前就已布局。
据我一位兄长告知,远在故宋时期,一些大族便会一分为三,一部分人留在宋朝,一部分依附辽国,还有一部分投靠金国。
要不然,秦桧也不会既能在金国成为王帐座上宾、参赞军务,回到宋朝后又能官至宰相。」
陆云逸神情愈发古怪。
秦桧堪称留学生的典范,在金国出工出力、身居高位,掌军权还官后勤,这等人回宋后还能掌控朝政,架空皇帝,其背后势力之庞大,匪夷所思。
陆云逸开口:「此事本将知晓,该如何找到他们?」
李贤抿了抿嘴,面露决绝,轻声道:「在东察合台汗国内,藏著一本蒙古国的名册。
上面记载著成吉思汗后裔的归属,还有相应的族谱,以及分家后更改的汉姓。
若是能拿到这本文书,再对照关内地方县志,便能查出那些所谓的渊源世家哪些是外来者,哪些是鸠占鹊巢。」
陆云逸摆了摆手:「呵呵,仅此而已?东察合台汗国距离此地万里之遥,即便离朝廷精兵驻扎的陕西都司也有数千余里,朝廷可没闲工夫去攻打他们。」
李贤连忙补充:「大人,这只是第一个方法,若是想在关内找出隐藏的家族,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当年故元的税册若是尚有留存,可取出与地方县志比对,那些在地方威名赫赫、影响力极大的大族,若是出现在县志中,却未被载入税册,便八九不离十了。」
「为何?」陆云逸眉头微皱。
李贤解释道:「当年大元朝廷将地方治理权交给了各地豪族,让他们自行征税,朝廷只收取定额赋税,这就留下了可乘之机。
当时许多朝廷大族与草原权贵,暗中与关内豪族勾结,隐匿地方。
这类家族自然不会缴纳赋税,因此不会出现在税册上,他们的税负,都被分摊到了寻常百姓身上。
可这些家族扎根地方,衣食住行、婚丧嫁娶、修桥铺路不可能没有痕迹,县志中定会有所记载,如此,税册商没有,但县志上却有记载,两两对比,就能发现外来者。
「」
听著李贤娓娓道来,陆云逸缓缓点头,他明白了。
县志留存于地方,税册收归朝廷,原本永无交集,可偏偏故元覆灭,一应的文书归了大明朝廷,这就给了相互比对、揭露真相的机会。
陆云逸颔首:「倒是个好办法,李大人果然聪慧啊。」
李贤看著陆云逸平静的神情,心中寒意更甚。
这般惊天动地的隐秘,换作旁人早已震惊万分,可眼前之人却真的波澜不惊,不是故作镇定,而是发自内心的坦然,甚至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他还知道什么?
陆云逸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行了,东察合台汗国与你们这些豪族的事,本将没兴趣深究,一群丧家之犬罢了。
说说走私的事,东西都送到了哪里?与谁交接?定价多少?总共赚了多少银子?」
李贤顿了顿,心中寒意更甚,连忙道,「货物从都司运到捕鱼儿海,走的是正常商贸的价格,只是不缴纳税负,到了捕鱼儿海再由当地势力转送往鞑靼几个大部,至于后续的流程,下官就不清楚了。
想来应该是加价转卖,或许销往鞑靼各部,或许几经辗转最终送到了东察合台汗国。
「」
「如此千里迢迢运送货物,当真有钱可赚?」
陆云逸追问,「再者,东察合台汗国的人是傻子吗?
为何不自己建工坊、造器物,非要从大明千里迢迢采买,还要让鞑靼、瓦刺的权贵赚中间差价?」
李贤点了点头:「下官也曾有此疑惑,不过下官的堂兄曾提过一句,或许能解答大人的疑问。
东察合台汗国在更西边蓄养了无数奴隶,他们驱使这些奴隶在更北边挖矿,再将矿石销往鞑靼、瓦刺、关内,同样是高价售卖。
钱财对于东察合台汗国而言,不过是个数字,那些权贵他们根本不在乎,而且,如此有来有往,都有钱赚,也是一种利益弥合,若是东察合台汗国不能将矿石卖给鞑靼瓦刺,他们也不会与之做生意。」
矿石?
陆云逸一愣,仔细想想也只能如此,只有在大明、北元能赚取巨额钱财,他们才不会在意采购物资的高昂成本。
想通这一点,他神情愈发古怪,南方有一本万利的海外贸易,北方有暴利的铁矿走私,这般才合情合理。
否则,仅凭关外的寒冷气候与落后生产力,根本无力与中央朝廷抗衡将近两千年。
这一刻,陆云逸忽然理解了历代王朝的艰辛。
想要从这南北两拨权贵手中争夺利益,难如登天。
尤其是如今的大明,虽强令民间禁海,东南两个都司驻扎的卫所兵马超过三十万,却依旧叛乱频发,走私猖獗。
北方的情况更是复杂,南北分流数百年,无数大族隐匿其间,若非有足够的军队镇压,迟早会重蹈燕云旧事。
不知为何,想通了这点后,陆云逸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桌上茶杯,他向来对历史怀有敬畏之心,一直小心翼翼地探索前行。
可当真正触及这些隐秘后,却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生出一丝「就这样吧」的绝望。
Q𝘽XⓈ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