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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窗外，纽约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音。

斯隆妮关闭删除了文档，低头看了眼时间，自然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街对面，书店橱窗前，那个戴棒球帽的女人还在，雨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站姿透露出一种职业性的耐心。

斯隆妮放下窗帘，也不着急，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本《非言语泄露的刑事应用》，翻开，找到夹在中间的一张照片——她和韦德唯一的合影。

国会图书馆的台阶上，她抱着几本厚重的档案，他看着镜头笑，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照片是某个游客帮拍的，拍糊了，两人的脸都有些模糊，像随时会融化在光里。

她看了照片三秒，重新夹进书里，转身进了洗手间。

雨声和淋浴声交织成了背景噪音，半小时后，漆黑的房间内，斯隆妮躺在酒店床上，浴袍的腰带松松系着，头发半干，散在枕头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闭着眼，在复盘今天的一切，同时在倒带与韦德的相处。

韦德的声音，那种精心雕琢过的英国口音——现在想来，雕琢得太完美了，像演员背台词

“我父亲在剑桥教中世纪文学，母亲研究拜占庭艺术史，无聊透顶的家庭聚会都是在争论‘圣奥古斯丁到底有没有幽默感’。”

“祖父？哦，典型的英国老贵族，德文郡有座庄园，养了三十七匹马，坚持用羽毛笔写信，每年圣诞节寄来的贺卡上都沾着雪茄灰。”

当时她在想什么？

哦，她在想——典型的“用细节堆砌真实性”的撒谎技巧。

但她没戳穿，因为——因为什么来着？因为觉得有趣？因为反正只是“社交实验”？因为那双看着她的棕色眼睛里有种罕见的、不设防的认真？因为她自觉并不会被这些无伤大雅的谎言伤害。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职业伪装的一部分。

至于职业……百分之六十三的可能是间谍，百分之三十三的可能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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