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宫女(2 / 2)
作品:《穿越大明,我要逆天改命》[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二天早朝,朱兴明在朝会上提到了这件事。
他把小春杏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说得很平静,没有渲染,也没有夸大。
然后他说:“朕记得,宫女出宫这件事,宫里是有旧例的。可这个旧例执行得不太利索,审批环节多,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限。有些人想走,走不了。有些人不想走,也被困住了。朕觉得,应该把这件事理一理。”
朝堂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出班奏道:“陛下圣明。宫女年满二十五岁,按旧例是可以申请出宫的。只是审批流程确实繁琐,涉及各宫缺额、人手调配等事务,各司之间协调不够顺畅。若是能统一期限、简化流程,奴婢们也能少些困顿。”
又有人附和道:“臣以为,除了简化流程之外,还应给出一笔安家银两,帮助出宫宫女妥善安置。她们在宫里做了多年,出宫后若没有积蓄,恐怕难以立足。”
朱兴明听完后点了点头,没有当场定论,只说了一句:“这件事,内阁议一议,三天后拿出章程。”
散朝后,内阁的人没有耽搁,当天下午就碰了头,逐条商议。
第三天一早,一份详细的章程送到了乾清宫,朱兴明看完后提笔批了一个“准”字。
三天后,一道新的旨意从乾清宫发出,通告宫内各司。
旨意不长,内容却让许多宫女在廊下悄悄传阅时红了眼眶——“宫女年满二十五岁,可自主申请出宫。各司不得无故扣留,不得拖延超过两个月。凡申请出宫者,朝廷一次性发放安家银二十两,另由户部开具文书,交归原籍官府负责安置。出宫后可由原籍官府按当地标准给予土地或安置。若有愿意留在京城者,由工部协助安排就业。”
消息传开时,宫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有人在井边打水时低声交换着打听来的消息,有人在廊下偷偷抹眼泪,也有人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放下手中的活计,在天井里站了一会儿,又弯腰继续扫地。
小春杏在旨意下达后的第三天,再次递交了出宫申请。
这一次,她不需要再等人催促自己,也不需要再在永寿宫的管事面前反复提起。
她用新领到的表格重新填写了姓名、籍贯、入宫年份,在申请理由那一栏写下了几个字:“想回家。”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写得认真。
她填完之后把表格交到负责此事的太监手里,那人看了一眼,说:“等着吧,两个月之内会有结果。”
小春杏回到住处,把那件自己攒了很久的旧棉袄叠好收进包袱里,包袱被放在床角,像一只刚刚合上的旧木箱,正在等待自己被提起来的那一刻。
那两个月的等待比她想象中的快。
一个月后,她的申请被批准了。上面写着她的名字,盖着印章,还有一行批注:“准予出宫,安置银两请至户部领取,并持文书至原籍官府报到。”
小春杏捧着那张纸,在门槛边站了好一会儿,又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怀里。
她离开那间住了十二年的屋子时,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木箱已经空了,床上只剩下一条卷起来的旧褥子和一张已经用旧的草席。
小春杏出宫的那天,是一个晴天的早晨。
她背着那只旧包袱,怀里揣着二百两银子和一份户部开具的安置文书,从西华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了,有人挑着担子吆喝,有人蹲在路边生火。
她站在门口,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睛。
十二年了,她第一次在清晨时分站在紫禁城的外面。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了半个时辰,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打算先歇一天再回老家。
她坐在客栈的床边,把那份安置文书打开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包袱里。
她不知道自己回到村里之后,还能不能找到原来的家,也不知道那些旧日的印记还剩多少,更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适应宫墙外的生活。
但她知道,她已经迈出了那道门槛。风声穿过窗纸的缝隙传进来,带着街道上的人声和市井的气味,混成一种不同于宫墙内的、缓慢而持续的节奏。
她在那道气息中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把包袱带子重新系紧,像要把整个十二年的重量也一并系进那个即将松开的结里。
小春杏坐了两天的马车,又走了大半天的路,才到了她记忆中的那个村子。
村子比十二年前她离开时变了一些——村口的老柳树还在,但比以前粗了一圈,枝丫垂得更低了。田埂上新修了一条窄窄的土路,路边多了几间新盖的砖瓦房。
她站在村口犹豫了一下,才沿着那条她记忆中的小路往里走。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时,她停住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木门还是那扇木门,但门板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
门环是旧的,铜面上磨出了一层暗色的锈迹,边角被反复握过的地方微微发亮。
院墙根下晒着一排干菜,像是刚晒不久,叶子还带着水分。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那扇木门的风蚀痕迹比她记忆中更深了一些,门缝里的光线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收窄。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门内,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看见门口的人,碗差点掉在地上。
她伸出手,像是要确认门口那道身影的轮廓是否还能被自己的手完整地描下来:“春杏?是春杏吗?”
小春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喊了一声娘,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那一夜,她睡在自己小时候睡过的那张床上,床铺比记忆中窄了一些,木板也旧了,但她翻了几次身就睡着了。
屋外的狗叫了几声就安静了,院子里有人在低声说话,她听不清说了什么,只听见那些模糊的句子被风吹散又聚拢,像是整座村庄都在替她重新校正那段离开了十二年的距离。
这就是家的感觉,没有宫里的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小春杏睡得很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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