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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利落转身离开展厅。

露天走廊处，站着一名满脸焦灼的中年男人。

男人眉眼紧绷，双手插兜，来回踱步，浑身透着浮躁与急迫，和周遭雅致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

他正是纳森的专属艺术品经纪人，也是和他捆绑所有身家，荣辱与共的合作伙伴。

不等纳森开口，经纪人立刻快步迎上，压着嗓音，语气急促又沉重。

“纳森，那幅压箱底的画完成了吗？”

“那是我们赌上一切的翻身仗，是我们倾尽所有资产砸进去的豪赌。一旦失败，我们两个人彻底一无所有，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艺术行业从来现实又残酷。

当下艺术品市场竞争内卷到极致，流量为王。

没有名气、没有话题度的画师，哪怕画功再顶尖、作品再精致，也无人问津，卖不出分毫高价。

市面上绝大多数小众画师，终其一生默默无闻，唯有死后凭借舆论话题，作品才会被资本炒作升值。

在这个时代，画师的流量与话题，远比画功本身更加值钱。

纳森神色平淡，褪去了面对宾客时的温润温柔，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与麻木。

他微微颔首，语气不疾不徐。

“作品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我原本打算留到下一场个人专属画展，再正式展出问世。”

“没有下一场了。”

经纪人立刻打断他，眉头死死皱紧，语气愈发焦灼。

“这场画展结束，如果还炒不出热度，卖不出几幅作品，我们的资金链会彻底断裂。”

“不会再有机构愿意给我们投资，我们也没有资金筹办下一场画展。”

“今天必须把那幅压轴新作的话题炒起来！只要有了热度和话题度，我们才能拿到新一轮投资，才有后续的一切，你懂吗！”

纳森沉默不语，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经纪人话锋骤然一转，想起至关重要的事。

“对了，那批颜料还有剩余吗？”

“哪怕只剩一点点碎屑，都价值不菲。这颜料成本太夸张，但凡有剩余，转手卖掉也能回笼不少资金，缓解我们的压力。”

纳森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又无奈，带着一丝近乎癫狂的自嘲。

“没了，一丁点都不剩。创作的时候堪堪够用，甚至还差一点，我勉强调色补齐，才完成了作品。”

“说实话，这颜料定价太过离谱。贵到我都想亲自潜入埃及，偷偷挖掘地下残存的木乃伊。”

“比起耗费心血画画，倒卖绝版原材料，反而比创作艺术品更赚钱。”

说完，他敛去眼底所有晦暗，侧身准备折返展厅。

“行了，我先回去。展厅里还有不少宾客等着，我不能缺席。”

经纪人立刻伸手拦住他。

“等一下！”

“既然那幅封神新作已经完工，干脆今天这场普通画展直接停掉！”

“我们直接当众官宣新作问世的消息！”

“只要新作话题引爆，今天展厅里所有展出的旧作，价值都会跟着翻倍！”

他呼吸微促，压着嗓音低吼。

“运气好的话，画展结束，你所有作品的价值，翻十倍、二十倍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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