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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第九回响》[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660章人性的微光(第1/2页)
粮食搬回来的第三天,火种镇的人开始整理木箱。种子分门别类,工具清点上架,能源核心接上了更多的电线。灯泡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个镇子照得像白天。孩子们在光里跑,追着彼此的影子,笑声在树下回荡。索恩坐在树下,右眼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影子,刀柄靠在身边。他不喜欢电灯,但孩子们喜欢。孩子们喜欢就够了。
塔格站在圈里,短剑插在地上。他在看那些从北边搬回来的工具,铁锹、铁镐、铁锤,都是伊万在飞艇残骸里找到的旧模具重新打的。铁器上都有暗金色的纹,是根长进去的。纹在闪,闪得很慢。不是累了,是在“醒”。铁醒了,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伊万背着巴顿,在工具堆旁边站着。巴顿的石头手垂在伊万胸前,暗金色的光从纹里渗出来,照在那些铁器上。铁器的纹和巴顿手上的纹开始同步,一起跳。咚,咚,咚。
“师父。铁活了。”
巴顿的心火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活了就好。活了就能打东西了。
怀特从飞艇翅膀下走过来,手里握着符文核心。核心在跳,跳得比前几天快了。方舟投影在传消息,消息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碎片,而是一段完整的画面。他把核心举起来,银白色的光射在天花板上——不是天花板,是树干。树干上出现了画面:伊甸的城,灰白色的,没有影子。城墙上站着一个人,灰白色的脸,没有瞳孔。他看着画面,开口说话,声音不是从画面里传出来的,是从核心内部发出来的,像一个人在密封的罐子里喊。
“火种镇。你们拿走了属于伊甸的东西。种子,工具,能源核心。还回来。不还,伊甸会来取。来的时候,带着火。”
画面灭了。
索恩的刀柄在地上砸了一下。“来。老子等着。”
塔格把短剑从地上拔起来。“不等。打过去。”
伊万背着巴顿,转过身,看着南边的方向。“师父说,打。打完了,就不用再怕了。”
怀特把核心放下来。“打不过。伊甸的城在冰原深处,路远,雪深,去了人冻死了。等春天。春天雪化了,路好走。林恩的人也会来。”
汤姆翻开本子,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伊甸来要粮食。不还。春天打。”
希望在他旁边画了一个太阳。不是没有阴影的太阳,是有光的、亮的、暖的太阳。
“汤姆哥。春天什么时候来?”
汤姆抬起头,看着南边的天空。天还是灰的,灰得像一块旧抹布。但他看到了——在灰的深处,有一丝亮。不是光,是“等”。等到了,就会来。
“快了。”
粮食搬回来的第五天,南边来人了。不是雷蒙德,不是林恩的人,是伊甸的使者。一个人,穿着银白色的制服,戴着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他站在矮墙外面,不动,不说话。等。
索恩走出矮墙,站在他面前。
“来干什么?”
使者开口了,声音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像风从空洞里吹过。“来传话。伊甸的首领要见你。一个人去。不带武器。不带印记。”
“老子不去。”
“不去,火种镇会烧。不是慢慢烧,是‘净火’。净火能烧掉根。烧了根,陈维就彻底断了。”
索恩的刀柄砸了过去。使者没有躲,刀柄砸在他脸上,面具裂了。裂缝里有灰白色的光涌出来,但没有融。使者站在那里,面具裂了,但脸还是空白的。
“打人是不对的。索恩。你的名字在柱子上。但你活着,名字是活的。你死了,名字就死了。陈维不会抹,但观测者会。观测者吃死人的名字。”
“老子不会死。”
“你会死。每个人都会死。但你可以选择怎么死。是饿死,冻死,还是被净火烧死。”
塔格的短剑从侧面划过来,划开了使者的手臂。手臂里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光。光涌出来,扑向塔格。塔格没有躲,他用短剑划了一个圈,圈把灰白色的光包住了。光在圈里冲撞,撞不出去。
“你们的圈,困不住伊甸的光。”使者的声音没有变化,像机器在念稿子。
伊万背着巴顿冲过来,巴顿的石头手按在使者的胸口上。暗金色的光从石头里涌出来,涌进使者的身体。使者的身体开始融化,从胸口开始,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被根吸走了。
使者融化了。但声音还在,从融化的液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沙子里渗出来。
“伊甸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等到你们饿死、冻死、被清道夫吃掉的时候,会后悔的。”
液体被根吸干了。风停了。花不颤了。
索恩把刀柄插在地上。“塔格。去把怀特叫来。”
塔格走了。怀特从飞艇翅膀下走过来,手里握着符文核心。
“听到了?”索恩问。
怀特点了点头。“听到了。他们在吓我们。”
“不是吓。是真的。他们会来。带着火。”
怀特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就准备好。把粮食藏起来,把种子种下去,把能源核心接到最安全的地方。根在地下,烧不干净。烧了这一片,那一片还在。”
索恩抬起头,看着树上的花。艾琳在笑,笑着看他。
“艾琳。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花亮了一下。那是她在说——能。
“怎么守?”
花亮了两下。那是她在说——一起守。
索恩看着花里的脸,看了很久。“好。一起守。”
那天夜里,火种镇开了会。所有人坐在树下,围成一个大圈。花在风里颤,艾琳在听。索恩站在圈中央,刀柄插在地上。
“伊甸要来。带着火。我们要守住。守住根,守住树,守住花。守住了,陈维就在。守不住,他就断了。”
托尔举手。“怎么守?我们只有锄头、镰刀,几把光枪。”
怀特把符文核心举起来。“方舟投影传了图纸。能源核心可以接上飞艇的旧武器。伊万能打,巴顿能打。我们能造。”
伊万背着巴顿,从工坊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还没打完的光枪。枪管是暗金色的,有纹,是根长进去的。
“师父说,能打。打二十把。够用。”
塔格用短剑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圈,把所有人都圈进去。“圈里的地是软的。站着不累。死了不疼。”
索恩看着圈里的每一个人。右眼花了,但他看到了他们的光。手心里的,脚踝上的,心口上的。暗金色的,在跳。
“从今天起,火种镇进入战备。不分白天黑夜。轮班守。守南边,守北边,守东边,守西边。根会告诉我们敌人从哪里来。”
托尔站起来。“北边我守。北边我熟。”
“好。北边你守。”
一个东境的守墓人后裔站起来。“东边我守。东边是沙漠。沙漠里的东西,我认得。”
一个西境的渔民站起来。“西边我守。西边是海。海里的东西,我认得。”
一个林恩的退伍士兵站起来。“南边我守。南边是林恩。林恩的人,我认得。”
索恩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看。“守不住就跑。跑回来,一起打。不要一个人死在外面。死了,没人记住。”
没有人说话。花在风里颤,艾琳在笑。
从那天起,火种镇变成了一个兵营。伊万白天打铁,晚上打铁。巴顿的石头手按在铁砧上,暗金色的光把铁烧红。伊万的锤子砸下去,火星四溅。火星落在雪地上不灭,暗金色的,像一颗一颗的星星。
怀特把飞艇上的旧武器拆下来,接到能源核心上。光束炮,能量盾,符文***。有些能用,有些不能用。能用的摆在树周围,不能用的拆了当零件。
汤姆写了很多纸条,贴在每一件武器上——“光束炮,射程三百米”、“能量盾,持续一小时”、“符文***,对伊甸守卫有效”。他写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希望画了很多画,贴在树干上。画的是敌人——灰白色的脸,没有五官的面具,没有阴影的太阳。她画了,就不怕了。画了,就被记住了。
冬天过去了一半。雪没有化,风没有停。但根在下面越来越亮。暗金色的光从土里渗出来,在雪面上映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光斑在动,像在走路。根在巡逻,在听,在看。
索恩坐在树下,刀柄靠在身边。右眼闭着,他在听。听根的声音。根在说——北边有东西。在动。是人的脚印。
他睁开眼睛。“托尔。北边有人来了。”
托尔从北边的哨位跑过来。“多少人?”
根在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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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索恩站起来,左膝疼得他晃了一下。
“一个人。伊甸的使者。”
索恩的刀柄在地上砸了一下。“又来传话。让他来。”
使者从北边走过来的。穿着银白色的制服,戴着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他走到矮墙外面,不动。等。
索恩走出去,站在他面前。
“来干什么?”
“来问你们想好了没有。交,还是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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