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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将今天谈判的经过，以及李飞开出的天价，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陈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知道了。”许辰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那个天价，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陈雪，别急。”

许辰的声音透过电流，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既然敢开这个价，就说明两件事。第一，他能做。第二，他看出来我们很急。”

“这个人，有点意思。他不是那些只知道埋头干活的笨老板，他有脑子，也够贪心。”

“你先不要答应他，也别拒绝他。”许辰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跟他耗着。我们的优势，不是眼前这一千个喷头的订单，而是我们背后那片广阔的北方市场。他现在看不到，我们就想办法让他看到。”

“他不是只认钱吗？那就让他看到，他眼前这点小钱，和未来能赚到的大钱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许辰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把主动权，拿回到我们自己手里。”

挂掉电话，陈雪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许辰的话让她一下想通了。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把姿态放得那么低？自己代表的，是即将成为全省示范点的许氏实业，是未来注定要席卷整个华北平原的商业巨头！

区区一个深圳的小老板，凭什么拿捏自己？

她眼中的迷茫和疲惫消失了，重新振作了起来。

第二天，陈雪没有再去那个尘土飞扬的工业区。

她换上了一身从京州带来的，最为干练的米色西装套裙，将头发仔细地梳理好，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与昨天那个在小厂里碰壁的采购员完全变了个样。

她走出了招待所，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国贸大厦。”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靓女，去国贸谈大生意啊？”

在八十年代的深圳，国贸大厦，就是速度和财富的象征。那个三天一层楼的传说，让这里成为了所有来深圳淘金的人，心中的圣地。

陈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她要下的这剂猛药，必须选在深圳最有分量的地方。

国贸大厦的商务中心里，陈雪租下了一个临时的洽谈间。她没有急着联系李飞，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已经被她划得差不多的名单。

她拨通了名单上第二家工厂的电话，那家工厂的老板昨天以“量太小，没意思”为由拒绝了她。

“喂，是宏发塑料厂的王老板吗？”陈雪的声音透过电话，显得十分职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我是昨天找过您的，京州许氏实业的陈雪。”

电话那头的王老板似乎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哦，是你啊，靓女，怎么了？找到别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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