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篇 第五十六章 朝服褪色(2 / 2)
作品:《江南晴雨录》[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曹寅脸色难看,宫裁起身劝说,“织造,当务之急是把这批朝服先赶制出来,至于追查……不如等事了后再清算。”
曹颙深以为然,“儿子这几日留在织造局监工,朝服褪色一事,也务必会给到父亲一个满意的交代。”
曹寅久不理织造局事务,插手起来也是力不从心。
他知道曹颙和宫裁的能力,索性把这糟心的事交到他们手里,“一旦找到症结,你二人自行决断即可。”
宫裁、曹颙心中一震,面面相觑后恭敬应是。
曹寅这副做派,是准备把织造局交到他们手里的意思。
宫裁和曹颙前后离开议事厅,但走了没两步,曹颙喊住了她。
“宫裁。”
宫裁见他面色凝重,不由跟着皱起了眉,“怎么了?”
“富察赫德是四爷的人,跟江宁织造府没有交情,他分明可以借朝服褪色大做文章,却压下不表……”曹颙朝宫裁走近两步,“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事情。”
宫裁长叹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
曹颙脸色凝重,握住了宫裁的手,“宫裁,我们以后是要相携一生的,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自己承担,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曹颙欣赏宫裁的独立,同样也心疼她的独立。
“四爷……”宫裁顿了顿,觉得难以启齿,但在曹鼓励的眼神中,她继续说道:“想要留我的牌子,迎我进府。”
“我拒绝了。我跟富察赫德约法三章,如果事情解决,之前的事都翻篇不计。”
“如果没有解决呢?”
宫裁抿了抿唇,“我上京请罪,任由他们处置。”
曹颙感到紧迫,“你觉得朝服褪色是织造局内部的问题,还是富察赫德他们动的手脚?”
“我不敢妄下论断。”
曹颙凝眉深思,眼神一转,心中已有了计较,“我要去一趟苏州、杭州,三大织造局的机户织工私下互有联络,或许会有所发现。”
宫裁点头,“织造局大规模遣散染匠,人手肯定不够,我留在染坊帮忙,等你回来。”
“好。”
曹颙心中急切,越过她往府外走去。
染匠的工作强度极大,民间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谚语,“要想身强力壮,在家开个染坊。”
染坊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染布用的火炉以及正方形的铁罐和各色颜料。一个好的染匠需要掌握娴熟的染色技术,决定最终染出颜色的不仅仅有染料的好坏,还有染匠的悟性、染料分量的多少、铁罐中水温度的高低、染色时间的长短,甚至染匠的手法等因素。一个环节把握不好,就会直接影响到最后的效果。
宫裁的衣袖用绳索缚定挂于颈项间,把袖子高高搂起,等在一边。
退浆是染布前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将待染的白布在热水中进行充分地浸泡,只有退浆完全的白布才能够均匀地上色,避免色块深浅不一。宫裁看过那些朝服袖口的颜色,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步骤出现了差错。
“宫裁姑娘,你来看看这次调出的染料。”
“来了。”宫裁走到染锅边,颜色差强人意,但宫裁觉得还有精进的空间。
她搅拌锅中的颜料,使颜料完全溶于水中,“再加少许水。”
染匠听命办事,宫裁仔细看着染锅中颜色变化,及时喊停,“够了。”说着,宫裁又倾倒颜料少许,直到完全达到她想要的饱和。
宫裁满意地点点头,将染色木棒“继续搅拌吧。”
染匠接过木棒,宫裁在一旁补充,“这是植物染料,一定要记得加入食盐来帮助染料固色,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染色效果。”
“是。”
正说着,坊内有人打起了招呼,“大爷。”
宫裁一喜,转身的同时,曹颙也来到了她面前。宫裁见他脸色不大好看,心也跟着沉了下来,“情况不乐观?”
曹颙点头,“我们在苏州织造局也发现了同样的褪色问题。”
“这是不是一场针对曹李两家的阴谋?”
曹颙摇头,“我和以鼎连夜审了局中所有的机户织工,没有丝毫异常。”如果受了指使,总会漏出马脚。
“那是织造局自己的问题?”
曹颙暂时给不出答案,他看了眼染坊内忙活的众人,“能按期赶制出来吗?”
“问题不大。”
这算是连日来最好的一个消息。
没等曹颙松一口气,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宫裁手臂上的守宫砂。注意到曹颙的丝线,宫裁讪讪地解开襻膊,将袖子给扯了下来。
“富察赫德知道你我的感情,怕我回到江宁会生出差池……”
“卑鄙无耻。”
饶是温和的曹颙也怒意勃然,他对富察赫德的行径恨之入骨。
宫裁见他脸色难看,走近他低声劝慰,“我迟早是大爷的人。”
曹颙摇头。他气得哪是这个!他愤慨的是富察赫德对宫裁的无礼唐突,是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被他们如此折辱的不甘!
见宫裁眼下还在傻傻地宽慰自己,曹颙百感交集将她拥入怀中,“让你受苦了。”
宫裁一怔,随即心上涌上一阵暖流。
她笑着轻拍曹颙的后背,满是眷恋地倚在他的怀中,“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苦点累点都没关系。”
诚然如宫裁所言,在织造局彻夜不停地赶制中,秋季朝服按期押运京城。这让阖府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宫裁扑在生产的第一线,连日的生产劳作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但当她得知曹颙新得了一批被遣散的机户名单时,还是咬着牙跟了出去。
马车上。
曹颙一脸心疼地看着昏昏欲睡的宫裁,“城南街坊只有几个机户,我问问情况就回,出不了了什么事。”
宫裁摇了摇头,“质量问题一日得不到解决,我一日睡不踏实。”
她答应会给富察赫德一个交代,眼看一月之期渐近,宫裁心中紧迫。
曹颙叹了口气,让宫裁靠在自己肩上,“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宫裁实在疲乏,也没跟曹颙客气。
但就在她思绪慢慢沉下,昏睡过去之际,听到熟悉的声音,唱着悠扬的昆曲从窗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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