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别逼我求你(1 / 2)

作品:《圣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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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站在废墟中央,金光未散,衣袍猎猎如旗。他的呼吸很轻,仿佛刚才那一击并非出自他手,而是天地借他之身怒吼。可他知道,那道“圣殊印”一旦动用,便如点燃命火,三日内不得再启。此刻的他,看似神威无匹,实则经脉灼痛,五脏翻腾。

但他不能倒。

身后还有安秋影、白悬、松针公公,还有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仍仰头望他的乞丐们。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希望??那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近乎虔诚的希望。

所以他挺直了脊背,像小时候在南疆尸堆中爬出来时那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辛夷。”他声音不大,却穿透烟尘,“你师父让你来抓我,是想炼‘长生血’?还是想复刻‘守墓人’的力量?”

被震飞的辛夷从断墙后缓缓爬起,嘴角溢血,眼中却燃起狂热:“你知道得太多……也太少。你以为你是钥匙?你不过是容器!等我们把你剖开,取出‘圣核’,自然会有更完美的人继承这份力量。”

“圣核?”方许冷笑,“你们连自己在找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妄称研究?”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印记,如同干涸的血痕,又似封印裂纹。这印记一现,空气顿时凝滞,远处几只飞鸟竟凭空炸成血雾。

松针公公脸色大变:“小许!别用那个!那是‘逆命纹’,用了会折寿!”

“折寿?”方许回头一笑,眼神明亮得吓人,“我又不是没死过。”

话音落下,他猛然将左掌拍向地面。

轰!

一道猩红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砖石崩裂,毒箭自燃,连空气中残留的符咒气息都被焚尽。而那些倒地抽搐的官兵,竟一个个睁开了眼,眼神清明??他们体内的迷魂药已被震散。

“这是……清神破障?”安秋影震惊低语。

白悬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不仅能在生死间逆转,还能净化他人神魂?这已经不是武修能触及的境界了……”

唯有松针公公喃喃道:“不对……这不是修为,这是代价。每一次使用,都是拿命换命。”

而此时,辛夷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低估了方许,不是低估了他的力量,而是低估了他的疯狂。

“撤!”他咬牙低吼,袖中飞出数枚黑丸落地即爆,浓烟滚滚。

但方许早有准备。

“白悬!东南角!”

白悬身形一闪,剑光如电,一剑挑破烟雾,正中一人咽喉。那人惨叫坠地,正是此前传讯的铜镜持有者。

“北巷有埋伏,全是死士。”安秋影跃上屋顶,手中银铃轻响,一圈声波荡开,三名藏于瓦片间的刺客脑浆迸裂。

松针公公也不闲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破旧陶埙,吹出一段古怪旋律。刹那间,城中数十条野狗齐声狂吠,纷纷冲向各处暗哨,撕咬扑杀。

“你什么时候布下的这些‘耳目’?”方许挑眉。

“从咱们进南门那一刻。”松针公公咧嘴一笑,“老鸦给我递了话,说城里最近多了不少‘新乞丐’,眼神呆滞,走路同手同脚??分明是傀儡术控制的探子。”

“所以你就让狗去咬他们?”方许笑出声。

“狗鼻子灵,专咬邪气重的。”松针公公哼道。

烟雾渐散,战斗结束。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大多是伪装成官兵的杀手。真正的百姓早已逃散,只剩那群乞丐还跪在地上,领头的老妇颤巍巍地磕头:“恩人……救救我们的孩子吧,他们被抓走三天了,说是送去妙化观做‘童男祭’……”

方许蹲下身,扶起她:“别怕,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他们继续作恶。”

他站起身,看向北方城郊一处高耸入云的塔形建筑??那便是妙化观所在,据传是百年古观,香火鼎盛,实则是妙化真人豢养死士、炼制邪药的巢穴。

“今晚。”方许沉声道,“我们端了它。”

……

夜幕降临,乌云压城。

归雁楼密室之中,烛火摇曳。

四人围坐,桌上摊着一张泛黄地图,标注着妙化观的地形与机关分布。老鸦佝偻着身子讲解:“观内分三层:外院是明面香客区;中庭为炼丹房与囚牢;最深处是‘玄心殿’,据说供奉着一尊活佛像,但从没人见过真容。”

“活佛?”白悬冷笑,“怕是拿活人做成的‘佛’吧。”

“极有可能。”松针公公点头,“我听闻妙化真人擅长‘剥皮续骨’之术,能把活人改造成半妖形态,称为‘行尸罗汉’。”

安秋影听得毛骨悚然:“那水苏会不会已经被……”

“不会。”方许打断她,语气坚定,“她体质特殊,是绝佳药引,他们不会轻易毁掉。而且……”他顿了顿,“我能感应到她的气息,还在北方,离这里不远。”

“你能感应?”三人齐问。

方许沉默片刻,撩起左臂衣袖,露出一道青紫色的细线,蜿蜒如藤蔓,正微微搏动:“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她说,若有一日我遇到和她一样的血脉之人,这条‘牵魂丝’就会跳动。”

安秋影睁大眼:“你母亲……是水家的人?”

“我不知道她姓什么。”方许摇头,“我只知道她临死前告诉我,她来自一个被灭族的医修世家,名叫‘九泉门’。而水苏……她的脉象与我娘极为相似。”

“所以你是想救她?”白悬问。

“不只是救她。”方许目光森寒,“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尝尝被剖开胸膛的感觉。”

气氛一时凝重。

良久,松针公公叹道:“小许,我知道你想报仇。可你现在已是众矢之的,不止妙化观要你,宫里有些人也在盯着你。司座虽护你,但远水难救近火。这一战,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方许点头,“所以我才要快。趁他们还没集结更多力量,趁我还撑得住这两道封印之力。”

他看向三人:“你们可以不跟我去。这是我一个人的路。”

“放屁!”安秋影突然站起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当我们是什么?路人甲吗?”

白悬冷脸依旧,却已将剑收入特制革鞘:“少废话。你去哪,我就去哪。轮狱司的规矩,兄弟不死绝,无人独行。”

松针公公哈哈一笑:“我这把老骨头,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这群装神弄鬼的家伙开刀!”

方许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眼角有些湿润。

“好。”他轻声道,“那就一起。”

……

子时三刻,暴雨倾盆。

妙化观灯火通明,钟声悠扬,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

观顶高塔之上,妙化真人立于檐角,白衣胜雪,手持一柄骨笛,轻轻吹奏。笛音诡异,竟能引动雷电,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影??那身影高达百丈,面目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深渊般冰冷。

“大人……”妙化真人低声呢喃,“钥匙已现,容器觉醒。请您降下旨意,是否允许我启动‘换魂阵’,夺取其身?”

空中虚影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声音如万鬼齐哭:“不可强取……圣殊之力,唯自愿献祭者方可承接。若强行剥离,反噬必致观毁人亡。”

“那该如何?”妙化真人皱眉。

“让他主动走进来。”虚影缓缓道,“利用他的情感,他的执念,他的软弱。他既重情义,便以情困之;他既有愧,便以罪缚之。”

“我明白了。”妙化真人嘴角勾起,“那就……请他的‘妹妹’出场吧。”

话音落下,殿门开启。

两名黑袍人抬着一副水晶棺走出,棺中赫然躺着一名少女,容貌与方许有七分相似,唇色青紫,似已死去多日。

“哥……”少女忽然睁开眼,声音虚弱,“救我……我在地狱里……好冷……”

与此同时,方许一行正潜行至观外林间。

骤然,他脚步一顿,面色剧变。

“怎么了?”安秋影察觉异样。

方许捂住胸口,额上冷汗直流:“我……我听见了……阿阮的声音……”

“阿阮?”白悬皱眉,“你不是说你没有亲人吗?”

“我没有。”方许声音发颤,“但我有个妹妹,死在南疆战火里,才六岁……她叫阿阮……可她早就……早就……”

“是幻术!”松针公公厉喝,“有人在用‘摄魂引’干扰你心神!守住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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