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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龙头号”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泛着白色泡沫的圆弧，调转船头，沿着大致来路的方向缓缓回拖。

沉重的拖网再次被推入海中，纲绳绷紧，开始了新一轮的搜索。

轮机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像巨兽的心跳。

甲板上，其他人开始紧张而有序地分拣第一网的鱼获。

值钱的海鲈、马鲛、肥硕的大海鳗被小心地放入铺着碎冰的保鲜箱或专用的活水舱。

黄姑鱼、鲻鱼等中等价位的鱼分类装筐，码放整齐。

数量最多的小杂鱼则另放一处大筐。

周海洋则稳坐驾驶台。

一边留意着海况和航向，确保拖网在合适的深度和区域作业。

一边通过高频电台留意着周虎和周铁柱他们那边的情况。

窗外的海风似乎比后半夜大了些，浪头开始明显起来。

不再是平滑的长涌，而是有了白色的浪花，拍打着“龙头号”坚实的铁壳船舷，发出“砰砰”的闷响。

船身也随之有了更明显的起伏晃动。

周海洋看了看涌浪的幅度和频率，又感受了一下风吹在脸上的力度，估摸着大概有两三级风的样子。

对于“龙头号”这样吨位的铁壳船来说，这点风浪还算平稳。

甚至可以说航行起来更舒服，不易晕船。

就在这时，电台里传来周虎兴奋的大嗓门。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他们船上隐约的嘈杂人声、机器声和流水声。

“哈哈哈……海洋！我就说跟着你周海洋准没错！”

“别人都不肯来这边，嫌水瘦，没名堂，就你带着咱们来撞运气，嘿，还真撞着了！”

“我跟铁柱这一网，每船都拉了三千多斤！”

“杂是杂了点，海鳗、小马鲛、黄姑鱼啥都有，但值钱的家伙也有几条！”

“你那边战果如何？快说说，让哥哥我羡慕羡慕，回去也好跟家里婆娘吹吹牛！”

周海洋笑着按下通话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

“我这边稍微强点，粗粗估摸着，有五千斤出头。货色也还行，海鲈、马鲛、海鳗不少，个头都挺匀称。”

“哦，对了，还有一条五六十斤的蓝点马鲛，刚放了血，那家伙，真叫一个威风！”

“卧槽！五千多斤？还有五六十斤的大马鲛？”

这次是周铁柱惊讶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真的假的？海洋，你可别吹牛啊！咱们这片海，多少年没听说谁一网拖上来五千斤还带这种鱼王的了？”

“我这条二十斤的海鲈刚才还觉得挺美呢！”

“铁柱，接着嘚瑟呀！刚才捞起来两条二十多斤的大海鲈，就跟老子显摆半天了！”

周虎毫不客气地在频道里嘲笑周铁柱先前的得意，语气里却满是替兄弟高兴的爽朗。

周海洋笑道：“两条二十斤的海鲈也很不错了，值得高兴。咱们这头一网，三家都算开门红，是个好兆头。看来这片海也没别人说的那么瘦嘛！”

“就是！”

周铁柱的声音带着扳回一城的得意，也透着踏实：

“虽然没有海洋的运气那么爆棚，但咱好歹也捞着像样的货了，比在家瞎琢磨、或者去别处白跑强！”

“阿虎你呢？别光笑我，你捞着啥硬货了？不会净是些小猫鱼吧？那可得请客啊！”

“草！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虎笑骂一句，随即自己也乐了，声音洪亮：

“老子捞着一条三十多斤的鲯鳅，那家伙，力气大得差点把网扯个洞！拉上来的时候还蹦跶呢！”

“还有几条十几斤的海鳗，肥得很！也算对得起这趟油钱了，没白跟你小子跑这一趟！”

周海洋一边稳稳把着被手心捂得有些温热的舵轮，感受着船舵传来的关于风浪和航向的细微反馈。

一边听着电台里周虎和周铁柱两人像孩子似的斗嘴炫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连日熬夜的疲惫似乎也被这充满烟火气的闲聊冲淡了些。

有了这高频电台，漫长枯燥的航行和海上的孤寂确实被驱散了不少，多了许多生气和人情味。

仿佛伙伴就在不远处，心里也踏实。

回想以前开着第一版龙头号出海时，白天开船无聊得能直打瞌睡，晚上更是黑灯瞎火，四周寂静得只有海浪声。

想跟别的船说句话都得扯着嗓子喊，或者打灯语。

哪像现在，隔着几海里都能像在村口聊天一样方便。

他对着话筒问道：“虎哥，铁柱哥，我这边第一网分拣得差不多了，甲板也冲洗过了，正在往回走。”

“准备先去把之前下的地笼、粘网那些零碎收一波。”

“你们呢？现在在什么位置？接下来怎么打算？是继续在这片拖，还是也收收网？”

周虎很快回复，声音里带着继续大干一场的劲头：

“那你去收吧，抓紧时间。这片海域鱼情看着还行，虽然没见着特大的密集鱼群，但零零散散的货不断，像是有东西。”

“我跟铁柱商量了，就在这片区域再扫几网看看，多拖几遍，把网趟开，说不定还能碰上点别的，或者把分散的鱼往一块儿赶赶。”

“咱们保持联络，频道开着，有啥好发现，或者天气有变，随时喊一声。”

周铁柱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补充道：

“对，你收你的零碎，我们拖我们的网，两不耽误，效率高。”

“有啥好货上了你的延绳钓，别忘了在频道里吱一声，让咱们也眼热眼热。”

“对了，风向好像有点转，你们也留意着点。”

“好嘞，明白。”

周海洋应道。

三人又闲扯了几句，互相提醒注意安全、留意天气变化、保持体力，这才消停。

电台里暂时恢复了电流平稳的“滋滋”声，像安静的背景音。

甲板上，周海峰他们边分拣鱼获边粗略计数。

分拣完了，几人又合力启动海水泵，接上粗大的橡胶水管，将甲板上的血水、黏液、零碎的鱼鳞虾壳和内脏残渣猛烈地冲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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