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04章 孙知县,好大的官威啊!(1 / 2)
作品:《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孙智只觉得双腿一软,怀中的醉月猝不及防跌落在地,惊叫一声。他却顾不上这些,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滚落,顺着肥厚的脖颈流进衣领。
“你……你说什么?陆明渊在赵家村?”
那衙役在外颤声道:“小人不敢欺瞒大人!镇远营八百精兵已围住村子,陆大人亲临现场,还说……还说若一个时辰不见您,便亲自来请!”
“亲自来请”四个字,如同四把钢刀,狠狠刺入孙智心口。
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桌案,杯盘狼藉洒了一地。方才的春风得意,此刻化作满腔寒霜。他终于明白,自己捅破了天。
不是普通的贪墨,不是寻常的苛税??他是动了陆明渊亲自拨下的救命粮!
这哪是征税?这是抽百姓的筋骨、剜百姓的血肉!而陆明渊是谁?那位年不过二十,却已在平阳县三箭射杀倭寇首领、一夜斩首三十余人的少年统帅!传言中他曾在江陵县为救饥民,亲手斩了抗命不发粮的知州副使,头颅悬城三日!
此人岂是能容你巧言令色之辈?
“快!快备轿!不,备马!”孙智语无伦次地吼道,“换官服!拿印信!快!快!”
醉月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她从未见过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县太爷如此失态,仿佛见了阎王索命。
可笑的是,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搂着她夸耀:“本官今年秋粮收成比去年多出三成,上奏朝廷必有封赏,待我升迁之日,带你去杭州享福。”
如今,怕是要带着枷锁去刑场了。
……
一个时辰未到,瑞安县城南门轰然洞开。
一匹瘦马狂奔而出,马背上的人冠带歪斜,官袍沾满尘土,正是孙智。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连仪仗都不敢带,唯恐激怒那位正在村中等候的煞神。
夜风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越接近赵家村,他的心跳越如擂鼓。
十里路,竟似千里。
当村口那片肃立的玄黑骑兵映入眼帘时,孙智几乎窒息。月光下,那队列静默如铁壁,每一双眼睛都像盯着待宰的羔羊。
他翻身下马,几乎是爬着走向村口。
陆明渊正站在村中央的一块青石上,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青色官袍之上,宛如一尊冷峻的玉雕。
“下官……下官瑞安县知县孙智……参见伯爷。”
孙智扑通跪倒,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字句。
陆明渊缓缓转身。
那一眼,孙智永生难忘。
没有怒喝,没有斥责,只有一道冰冷至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直视其肮脏的灵魂。
“孙智。”
陆明渊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本官问你,赵家村三百余口,今冬存粮几何?”
孙智额头触地,冷汗直流:“回……回伯爷,按例征收五成秋税,百姓自当有余粮度岁……此乃国法所定,非下官私意……”
“啪!”
一声脆响划破夜空。
杜彦猛地抽出腰间戒尺,狠狠抽在孙智肩头。这一下用尽全力,当场撕裂官袍,留下一道血痕。
“你还敢提国法?!”杜彦怒目圆睁,“你可知朝廷减免令已下?你可知百姓连救命粮都被你抢走?!你还有脸说‘自当有余粮’?!”
孙智痛呼一声,却不敢躲闪。他知道,今日不死已是侥幸。
陆明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抬手,止住了杜彦的下一步动作。
“本官再问你。”
“那三百亩开荒田,是否确系村民以血汗自垦?”
“是……是……”孙智低头,“但依《赋役律》,凡新垦之地,须于当年登记纳赋,否则视为隐田,罪加一等……”
“好一个依法办事。”陆明渊终于冷笑出声,“那你告诉我,他们刚翻完地,种子未撒,何来产量?你按何标准征税?”
孙智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当然知道那是胡扯。所谓“开荒田税”,不过是他在账册上虚增的一项名目,专为榨取灾民最后一点活路。
陆明渊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村民。
“诸位乡亲,”他朗声道,“你们可愿作证,这三百亩荒地,确系全村老少历时两月,一锄一镐所开?”
“愿意!愿意!”
“我们白日挖石,夜里挑土,连妇孺都上阵!绝无半句虚言!”
“求大人做主啊!”
群情激愤,声震四野。
陆明渊点头,随即回身,目光如刀刺向孙智:“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智浑身发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伯爷明鉴!下官虽有疏失,但一切皆依律行事!若有错,也是律法不明之过!还请伯爷明察!”
他这是在赌。
赌陆明渊不敢违律擅断,赌这位年轻伯爷碍于朝廷体面,只能将此事层层上报,拖延数月。
只要拖下去,银子早已分润上下,证据尽数销毁,他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可惜,他太不了解陆明渊了。
只见陆明渊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方金印,在月光下一展。
“温州府知府陆明渊,奉天子敕命,总揽温、台二州军政民事,遇重大紧急事务,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我以钦差身份,宣布:瑞安县知县孙智,贪赃枉法,残害百姓,即刻革职查办!”
话音未落,两名镇远营士卒上前,一把将孙智按倒在地,反剪双手,套上铁镣。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朝廷命官!我要上告巡抚!我要面圣申冤!”孙智嘶声尖叫。
陆明渊冷冷俯视:“你可以告。但在你告之前,请先回答一个问题??”
他指向粮仓方向:“若非本官今日亲至,再过三日,赵家村会不会出现人相食?”
孙智哑然。
全场寂静。
风拂过枯草,发出沙沙声响,像是大地在低泣。
陆明渊不再看他,挥手道:“押下去,关入村中祠堂,严加看管,不得与外人接触。明日随我回县审案。”
“是!”士卒应声拖走仍在挣扎的孙智。
随后,陆明渊转向杜彦:“你连夜拟一份告示,明日一早张贴全县:
一、赵家村及所有受灾村落,本年一切赋税全免;
二、所有被强征的赈灾粮款,必须如数归还;
三、凡参与逼迫百姓者,无论官吏胥役,一律停职待查;
四、即日起,设立临时稽查司,由镇海司直接监管,彻查瑞安县近三年钱粮账目。”
“下官遵命!”杜彦肃然领命。
陆明渊又唤来亲兵队长:“派人快马通知李默,六百镇远营士兵务必在天亮前抵达赵家村,就地扎营,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作乱。”
“另外,传令下去,打开我亲兵携带的粮车,将其中一半粮食暂借给赵家村应急,记在本官名下。”
“伯爷!”亲兵迟疑,“这不合规矩,万一……”
“没有万一。”陆明渊打断,“规矩是用来护民的,不是用来压死人的。若因此获罪,我一人承担。”
众人无不凛然。
当夜,赵家村祠堂内点起油灯,临时改为公堂。
陆明渊端坐正中,杜彦为书记,几名镇远营军官列席监察。
第一件事,便是提审那些参与抢粮的衙役。
一个个押上来,跪在堂下。
陆明渊不开杀戒,也不轻纵。每人杖责三十,革去差役身份,逐出瑞安,并勒令退还当日所得赃银。若有抗拒或隐瞒,则加重惩处,送交府衙治罪。
此举既显威严,又留余地,震慑全县胥吏。
紧接着,陆明渊命人将孙智的私人账簿搜出??原来那胖头目为求活命,主动供出孙智藏匿于梦春楼夹墙中的密账。
翻开一看,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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