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4章 压制问题(1 / 2)

作品:《阁皂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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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在制药厂外等待消息的李青山从付锦华那里得知了袁守正和陈薇同时停职的消息。他的原材料危机暂时解除,但不排除后续还有深入调查的可能,所以付锦华叮嘱他一定要严把质量关。李青山也真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今年光投入的资金都是前几年的几倍,上半年本来江中那边谈的差不多了,就是因为他们的规模不够,不符合他们的招投标标准错失了机会,所以他是花了大钱,把规模做大,但是目前的客户还是零散的药材铺居多,假如制药厂这个客户丢失了,那他的药材真是要烂在地里了,毕竟收割都需要成本。

挂断电话后,肖克明不停地追问情况,李青山只好如实相告。

“怎么会这样?按理说陈薇做事很谨慎,不该犯这种错误。”肖克明难以置信。

“这事儿八成和你弟弟有关。老付说原本没事,是王德胜和你那个好弟弟跳出来揽责任,才牵连到陈薇,结果是他们没事,只处理了陈薇。但真实情况到底怎样,他也说不清楚。”李青山看着肖克明着急的样子,知道他此刻担心陈薇的情况,思忖了一会儿,建议道,“要不这样,反正咱们在这儿,我进去把他俩叫出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肖克明心里当然希望能当面问清楚,帮他们解决问题,可又担心陈薇有所顾虑。

李青山见肖克明犹豫,说道:“哎,都这时候了,还想那么多干嘛?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情况,不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这可是省药监局亲自来调查的,林建国那老狐狸,肯定会趁机把陈薇当牺牲品。”

李青山刚下车,肖克明就赶忙探出头来说道:“要不,你先别说我在这儿,我怕她有顾虑。”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这时候更该让她知道你在乎她。”李青山说完,又看了一眼肖克明忧郁的眼神,无奈地回应道,“我会把握分寸的,总之,我会把她带来。”

说完,李青山边往厂区走,而此刻的肖克明焦急地在车旁边踱步,突然他摸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药厂门口,李青山也是轻车熟路,这几年为了拉到制药厂的业务,他没少跑这里。别看门卫的工作简单就是看看门的,但是对于李青山来说这个岗位对他来说是要攻克的第一关,平时隔三岔五就给门卫王伯带点酒或烟。王伯看到李青山,立刻笑嘻嘻地迎上来,递给他一根红梅烟:“李老板,又来找付科长呀?”

“是啊!有些原材料得跟他确认一下。”随后,李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硬盒红塔山,塞进王伯口袋。王伯嘴上说着“李老板,别这么客气”,但手已经帮李青山打开了大门。红塔山在当时可是硬通货,当时流传着一个顺口溜:“一等烟民抽红塔,二等烟民抽红梅”。红梅相对红塔山,价格更亲民,品质也不错,是无数普通工薪阶层的首选。

李青山进去后径直前往宿舍楼找袁守正。

此时,袁守正和陈薇还在综合楼楼下商量后续事宜。陈薇并未因自己停职而着急,反倒在操心袁守正的工作。

“你今天真不该为我出头,我那件事其实我有证据能证明自己。”陈薇说着,便掏出之前李丽华写的质检材料,“这份材料能证明肖明刚刚说谎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而是默认了。而且我那份材料,我当时留了个心眼,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不该不汇报给班组长这件事。”

袁守正一脸震惊:“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申诉?”

“这件事关键不在我说什么,而在于林建国就是想把事故责任推到我头上,无论我说什么,可能都是我担责。但我不说,还能当作之后争取工作的筹码,提前说了反而容易让他们想出对策。”陈薇说道。

“可是今天的这个事情明明就是附子的问题,就应该上报,我不能因为是我做的,我就不承认,相反,我反而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我希望我们的工艺越来越正规,而不是越走越离谱。”袁守正说道,“今天无论是谁帮我承担了责任,我都会站出来的。”

“哎,你还是没有明白,你那个附子中毒,那可是大事,更是车间违规操作。”陈薇说道,“你认为林建国真的会上报这个吗?他现在比谁都希望事情越小越好。”

“不应该是什么问题出了错,就上报什么嘛,这还有得他选?”袁守正不可思议地问。

“事情哪里那么简单,附子中毒,那就是直接说明他自己当初的错误,是他让你这么干的,假如出了事,他又让你承担责任,这让以后大家还如何信服他。”陈薇继续说道,“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他这种人做事情的风一直都是压制问题,而非解决问题。当问题出现时,第一反应可能是‘捂盖子‘’,让它在表面上消失,而不是从根源上解决。他是在回避决策,尤其是重大决策,对于需要冒风险的重大决策,他更倾向于拖延、开会讨论、成立专项小组研究,用集体决策来分散和规避个人责任。基于这几点,他都会选择把事情搞得越小越好。”

“但是我不这样做,他根本看不到缩减炮制工艺有多大的危害。”袁守正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你难道觉得他们真的不知道这里的问题吗?”陈薇看着袁守正反问道,“还有,这件事情就算他们承认是炮制车间的问题,你认为他们就真的会改吗?”

袁守正一下子被陈薇问住了,难道真跟车间老炮制工人说的一样,即使是如此,以后也不会改变。这让他不敢想,不敢信。

陈薇继续说道:“林建国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如何压制问题,而不是去解决问题,因为彻底解决可能需要动大手术、触及深层矛盾。位置决定脑袋,他在这里是要当一把手,坐稳自己的位置,而不是要搞出多大的事业,这才是他的角度。毕竟你自己也说了,之前他们一直这么干,而只出现了这一次的小概率事件,在减少成本,加快生产量和出现问题罚款一点钱就解决的问题上,他们会选择哪个?”

袁守正弱弱地说道,声音早已经不是开始的坚定,语调都有些自我怀疑:“现在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以后我想应该会改变吧,我扣工资、开除我都没有关系,我只想要让他们坚持正确的炮制技术,不然,未来受伤害的只会是越来越多的人,老祖宗的祖训不能违背。”

陈薇一脸无奈地看着袁守正,这么多年了,袁守正还是当年一样的单纯。现在就连小孩子们玩游戏,都开始玩一毛的钱,随着市场经济的到来,大家张口闭口都是经济效益,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利益。

多少人还记得,曾经我们相信有些东西比金钱更值得追求?可他还是记得。在所有人都精明地计算着投入产出比时,他还在坚守自己老一辈的传统,他宁愿放弃自己的工作,不为占有,只为守护,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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