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82章 月光与镰刀(2 / 2)

作品:《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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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爆杀戮本源后,恶怖的“境界”从上位邪神跌落到了堪比人类武道真丹境的程度。

但祂的战力.......

远远超出真丹境应有的极限。

这就是恶怖。这尊以战斗为生的邪神。

祂靠的是那股疯狂到极致的战意,是千年来在无数次生死厮杀中淬炼出的本能,是那种一旦战斗开始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癫狂。

“吃惊?”

恶怖嘴角咧到耳根,镰刀猛地一转,刀尖如毒龙出洞,刺向朱麟胸口。

朱麟侧身避开,月光战刃反手一刀斩在镰刀刀杆上,借力后撤三步。

“你以为我自爆本源,你就能赢?”

恶怖身形紧随而至,镰刀如狂风骤雨般劈下.......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战斗!纯粹的战斗!可不是只看境界!你不是那些纯度低的杂碎!这些还要我教你吗?”

朱麟没有说话,反而他觉得恶怖的话言之有理。

以上克下,他不知道杀了多少!

两道身影依旧激烈交缠,朱麟手中的月光战刃在恶怖的狂攻下不停颤动,银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暴风雨中的烛火。

他在防。

他在看。

看恶怖的刀路,看祂的发力习惯,看祂的破绽。

朱麟是天纵之才。

早在来长城之前,他就是人族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战士。

他骨子里的疯劲和天赋,从来不缺。

“第七刀!”

朱麟瞳孔中闪过一丝银光,月光战刃突然加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恶怖的镰刀缝隙中穿入,直取祂的面门。

恶怖头一偏,刀锋擦着祂的脸颊掠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鲜血飞溅。

但恶怖没有后退.......

反而笑了。

“抓到你了。”

恶怖左手五指如爪,生生抓住了朱麟握刀的右腕。

力气大得像铁钳,骨节被捏得咯吱作响。

朱麟眼神一凛。

恶怖的右手松开镰刀刀杆,改握刀身中段,将猩红镰刀当成长矛,狠狠捅向朱麟的小腹。

刀尖上血光暴涨。

这一刀如果捅实了,朱麟的月光分身就算不散,也得重伤。

“哼!”

朱麟冷哼一声,左手的战刃反手斩下,刀锋精准地砍向恶怖的左手。

银白与猩红再次碰撞。

“轰.......!!!”

冲击波炸开。

恶怖左手被斩落。

朱麟腹部被镰刃捅穿。

月光在伤口弥漫,伤势缓缓愈合。

恶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已经空荡无物。

左手被斩断,断口处月光灼烧,血肉焦黑,猩红色的血液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

恶怖没有叫痛。

祂甚至没有看自己的伤口。

祂只是抬起头,血焰双眸中的战意又浓了几分。

“爽!”

祂舔了舔嘴唇,将那只断手从地上摄回来,随手往伤口上一按.......血煞之气缠绕,断手竟然重新接了回去。

“再来!”

恶怖身形暴起,猩红镰刀在身周旋成一团血色的旋风,刀光如暴雨倾盆,将朱麟整个人笼罩其中。

朱麟不退反进。

双刀在手,身如游龙,在血色刀光中闪转腾挪。

银白色的刀芒每一次斩出都精准地磕开恶怖的镰刀,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叮叮叮叮叮叮.......”

火星四溅,声如爆豆。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已经捕捉不到他们的动作。

只能看到一银一红两道光影在战场中央疯狂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米的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碎石被气劲卷起,在空中被绞成齑粉。

月光与血煞之气在空气中疯狂撕咬,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三百刀。

硬碰三百刀。

月光分身的身体虽然由月光凝聚,但伤痛是真实的.......月狄斯的本源与他的神魂合一,这具身体就是他的身体,每一道伤口都会原原本本地反映到他的神魂上。

右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恶怖第七十一刀时留下的。

左肩被镰刀尖刺穿,骨头碎裂,整条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第一百九十三刀时恶怖拼着挨了朱麟一刀换来的。

胸口有一道从锁骨拉到腰际的刀伤,皮肉翻卷,鲜血浸透了银白色的长袍,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肋骨。

这具月光分身,已经被砍得千疮百孔。

但恶怖更惨。

左臂从肘部以下已经没了.......被朱麟在第二百五十刀时一刀斩断,断口处月光灼烧,血煞之气根本无法愈合。

肋骨折了至少五根,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骨茬摩擦的“咯吱”声。

左眼被朱麟一刀刺穿,血焰熄灭,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血洞。猩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小坑。

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不下四十处,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已经能看到内脏。

银白色的月光之力残留在祂的每一道伤口上,像跗骨之蛆一样持续灼烧,阻止伤口愈合。

恶怖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这种伤势换做任何其他存在,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但恶怖还站着。

祂甚至还在笑。

“痛快!痛快啊!”

恶怖仰头大笑,笑声沙哑而疯狂,血焰独眼中满是狂热的亢奋: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祂看向朱麟,独眼中血焰跳了跳,像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你比那些所谓的天王强多了!你,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恶怖将镰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布满了裂纹,猩红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

但祂握着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人类,你叫朱麟对吧?”

恶怖的嘴角裂开,露出满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我会记住这个名字。在我杀过的所有战士中,你.......能排进前三!”

“还有……我感觉你不止这一尊分身。

可惜了……可惜了……不能和你全力厮杀,真是遗憾啊!”

朱麟喘着粗气,月光战刃上的光芒也已黯淡了大半。

他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残破的躯体,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恶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前三?”

朱麟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比恶怖还要疯的笑容:

“要么第一,要么死。”

“第三?老子从来都是第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月光之力全部灌注到双刀之中,以燃烧部分神魂为代价,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强行提升到了极致。

银白色的流光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死亡弧线,直扑恶怖。

恶怖的独眼骤然大亮。

祂看出来了。

这一刀.......

是决死之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

恶怖大吼一声,猩红镰刀上血光暴涨,残存的血煞之气在刀刃上疯狂凝聚,怨魂哀嚎声响彻夜空。

祂没有后退。

祂也不会后退。

从成为黄铜之主座下战士的那一天起,恶怖就不知道“后退”这两个字怎么写。

千年来,祂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要么杀光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

这就是恶怖的活法。

猩红镰刀高高扬起,刀身上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张破碎的蛛网被点燃。

恶怖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灌入了这一刀。

“杀!!!”

两道身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在一起。

银白色的月光战刃与暗红色的猩红镰刀同时斩出.......

没有格挡。

没有闪避。

两人都选择了最直接、最疯狂、最血腥的结束方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噗.......!!!”

月光战刃斩入恶怖的右肩,斜斜劈下.......刀锋撕裂皮肉、斩断骨骼、切开内脏,从祂的左肋处破体而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

猩红镰刀斩入朱麟的左肩,同样斜斜劈下.......刀锋撕裂月光凝聚的身体,斩断肋骨,从右肋处破体而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

恶怖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月光战刃,刀锋上月光灼烧,将祂的内脏烧得焦黑。

独眼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祂的嘴角动了动,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沙哑而疯狂,带着一种看透生死之后的豁达与洒脱:

“痛快!痛快啊!!!”

朱麟也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猩红镰刀,刀刃上血煞之气翻涌,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身体。

他没有笑。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恶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说了一句:

“你输了。”

然后.......

月光炸裂。

朱麟残存的全部力量在恶怖体内引爆.......

银白色的光芒从恶怖的每一道伤口、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缝隙中迸射而出,像一轮太阳在祂体内升起。

恶怖的身体在月光中寸寸崩解。

从伤口边缘开始,皮肉化为黑色的灰烬,纷纷扬扬地飘散。

骨骼在月光中化为齑粉,血煞之气像被烈日暴晒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

恶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

“输?”

祂的独眼中血焰越来越暗,像风中残烛,但语气依然不屑:

“活了千年,我从没输过!可惜了……可惜了……”

“真想和全盛的你,厮杀一场啊!”

祂用最后的力气,将猩红镰刀从朱麟体内抽了出来。

刀锋划过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朱麟闷哼一声,月光凝聚的身体差点当场溃散。

恶怖将镰刀插在地上,刀身支撑着祂残破的身躯,像一根即将倾倒的旗杆。

“朱麟。”

恶怖最后一次抬起头,独眼中的血焰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可惜了……你我皆不在全盛之时……不过……值……死于你手……值了!”

“你的纯度,很高。”

祂顿了顿,抬头望天,猩红独眼中血焰微微跳了跳:

“血神冕下,这场战斗,献祭给您——您还满意吗?您还愉悦吗?”

“我的头颅,也有资格成为您颅骨王座之下的点缀吧?”

话音落下。

恶怖握紧镰刀,刀刃倒转,在自己被月光彻底湮灭之前——

一刀割下了自己的头颅。

干净利落。

没有犹豫。

鲜血喷涌,那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独眼中的血焰彻底熄灭。

那具残破的身体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月光从祂的尸骸中涌出,将最后的血肉净化,化为虚无。

地上只剩下一柄猩红镰刀。刀身上的裂纹密如蛛网,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废铁。

但刀刃上残留的血煞之气,依然在空气中嘶嘶作响,仿佛恶怖的战意仍未消散。

朱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伤口。

那个从左肩到右肋的创口,几乎将他一分为二。

月光正在艰难地愈合伤口,银白色的光芒在创口边缘流转,但血煞之气的侵蚀太严重了,愈合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他的右腿在刚才那一刀中被斩断了半截,只剩皮肉连着,整条腿软塌塌地垂着,根本站不稳。

如果不是月光本源的治愈能力,这具分身早就溃散了。

朱麟抬起头,看向那柄猩红镰刀,神色复杂。

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老天王们提到“恶怖”二字时,脸色会那样凝重。

这尊邪神的战力……

简直恐怖到令人绝望。

自爆本源之后,仅凭中位邪神的状态,就能和他这具上位邪神境的月光分身拼到同归于尽。

要是恶怖全盛时期呢?

哪怕自己本体、月光分身、炼气分身、武道分身——四者齐上……

能赢吗?

朱麟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自我怀疑。

他攥紧拳头,随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月光在身侧凝聚,月狄斯虚幻的身影浮现出来。

祂的身形飘忽不定,远不如之前凝实.......刚才那一战,月能消耗太大了。

祂看着那杆残损的猩红镰刀,神色复杂,呢喃开口:

“恶怖……死了?祂真的死了?”

“这可是恶怖啊!”

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怪月狄斯失态。

只有祂们这些上位邪神才知道恶怖的恐怖.......

千年前,这位杀戮疯子就把祂们这些获得四神赐福的上位邪神当作猎物,肆意追杀。

若不是蓝星与本域空间重叠,人族五王以命布下封龙大阵,将他们这些拥有本源位格的原初侍神分别封禁在各个区域……

恐怕祂们早就被恶怖杀光了。

某种意义上,祂们甚至要感谢人族五王。

那道封禁虽然夺走了祂们的自由,却也挡住了恶怖的屠刀。

朱麟听完月狄斯的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阿月,如果恶怖全盛之时,我、本体、还有那两位分身一起上……能赢吗?”

月狄斯闻言,沉默了一瞬。

然后,缓缓摇头。

没有犹豫,没有侥幸。

只是一个简单而残酷的事实。

朱麟看着月狄斯的反应,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拖着那条残破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向那柄猩红镰刀。

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月光之力在伤口处艰难流转,银白色的微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在镰刀前站定。

低头,看着这柄差点要了他命的凶刃。

刀身上的裂纹密如蛛网,猩红色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废铁。

但刀刃上残留的血煞之气,依然在空气中嘶嘶作响,仿佛恶怖的战意仍未消散。

朱麟缓缓伸出右手。

向着那柄猩红镰刀.......

伸去。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天际之上,无尽血煞之气骤然弥漫,连月光都被遮蔽。

天地间陷入一片暗红。

原本已经化为飞灰的恶怖躯体,竟在血煞之气的笼罩下,缓缓凝聚.......

一粒灰烬、一缕残魂、一丝战意……所有本该消散的东西,都在某种至高意志的牵引下重新拼合。

无数怒吼声、厮杀声、兵刃碰撞声,如潮水般在朱麟和月狄斯耳边炸响。

那是千年来恶怖经历过的所有战斗的回响。

是杀戮的回声。

朱麟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天际之上,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身影,高大得仿佛撑开了整片夜空。

祂的轮廓模糊而威严,唯有那双猩红的双眸,像两轮血月悬挂在天幕之上。

那双猩红双眸俯瞰而下,目光落在朱麟身上.......

然后,露出了一丝愉悦之色。

仅仅是被这道目光盯上,朱麟的月光分身就差点当场崩溃!

月光之躯剧烈颤抖,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仿佛下一秒就要炸碎。

与此同时.......

南部战区,朱麟的本体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脊背发凉。

东部战线,他的武道分身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裂纹。

北部荒漠,炼气分身盘坐的身形剧烈一晃,差点从半空中跌落。

三身一体,皆是感受到了大恐惧。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存在时无法抑制的恐惧。

身侧的月狄斯早已跪伏在地,浑身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黄.....黄铜之主...原....原初父神...”

月狄斯的声音在发颤。

朱麟的月光分身死死盯着天际之上的血色虚影,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要站直身体。

他动不了。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又像是背负着一整座大山。

天际之上,黄铜之主的虚影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双猩红双眸中,愉悦之色更浓了几分。

陡然间,一道猩红光影自天穹垂落,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没入朱麟的月光分身。

朱麟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预想中的痛苦和毁灭没有到来。

相反.......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体内炸开!

月光分身上那些惨烈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重续,残肢再生。

银白色的月光之力疯狂涌动,月华之力流遍全身,竟然比战前还要充沛数倍!

“这是……?!”

朱麟瞳孔地震。

不光如此。

南部战区,本体盘坐于营地之中,忽然感觉神魂一震.......一层猩红色的光晕缠绕在灵魂深处,随后缓缓融入。

神魂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像是被淬炼过的精钢。

武道分身仰天长啸,气血翻涌如大江奔流,肉身强度在这一刻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猩红色纹路,随即隐没。

炼气分身周围的天地灵能疯狂汇聚,他对天地灵能的感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捅破.......许多之前想不通的瓶颈,此刻豁然贯通。

三身一体,齐齐突破。

朱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脑海中一片惊涛骇浪。

黄铜之主……为什么要给他馈赠?

不等他想明白,天际之上的异变再次发生。

那团正在凝聚的恶怖躯体,在血煞之气的包裹下缓缓升空。

虚空中,一座巨大的角斗场凭空浮现.......

古老的石墙上刻满了无数战斗的痕迹,看台上似乎有无数虚影在呐喊。

那是只属于黄铜之主的领域,是祂麾下战士永恒的战场。

角斗场大门洞开,一道血光卷住恶怖残破的身躯,将其摄入其中。

那柄猩红镰刀发出一声嗡鸣,像是回应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消失在大门深处。

轰.......

角斗场的大门轰然关闭。

然后,连同整座角斗场、连同黄铜之主的虚影、连同漫天弥漫的血煞之气.......

一起消散了。

夜空中月光重现,清冷如水。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月狄斯还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朱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月光之力充盈得近乎满溢,伤口全无,甚至比战前状态更好。

又抬头看了一眼恶怖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吹过。

沉默片刻后,朱麟缓缓开口:

“阿月……这就是那位黄铜之主?原初四神之一?”

月狄斯伏在地上,声音沙哑:

“是。”

“祂没有杀我。”

“嗯。”

“祂反而给了我好处。”

月狄斯沉默了。

祂也不知道答案。

毕竟,祂当年信仰并被赐福的,是那位被称为欲望与享乐之神的色孽父神.......跟黄铜之主根本不是一路的啊。

朱麟抬起头,望着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夜空,目光深邃。

黄铜之主……

你想干什么?

如果此刻谭行没有陷入昏迷,听见朱麟这声充满警惕的疑问,他一定会直接跳起来,一脸羡慕地大喊: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朱麟哥!你活儿好,这是金主爸爸的打赏啊!习惯就好!”

而在早已成为废墟的战场上,朱麟依旧望着天际。

夜空中,月如弯钩,清冷皎洁。

无尽的月华倾洒而下,落在他残破却又被黄铜之主修复如初的身躯上,银白色的光晕流转不息。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恶怖没死。

这个疯神还活着。

被黄铜之主收回角斗场,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等到下次见面,就不会是今天这种“小打小闹”了。

到那时.......

没有自爆本源后的虚弱,没有境界跌落,没有侥幸。

只有两个战士之间,最公平、最纯粹、不死不休的一战。

朱麟握紧了拳头,月光之力在指缝间流淌。

他其实也在期待着那一天。

这次他虽然将恶怖击败.......

但……他没有任何快感。

因为赢得不够痛快。

因为对手不是全盛的恶怖。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赢的,只是一个燃烧本源、自断根基的残缺之敌。

这种感觉,像喝了一杯兑了水的烈酒.......有酒味,却不够烈。

像打赢了一场本就不公平的仗.......赢了,却毫无快意。

胜之不武。

朱麟缓缓松开拳头,又慢慢攥紧。

恶怖。

下次。

下一次,我要赢的.......

是全盛时的你。

正如你所说.......

厮杀至死,不死不休!

朱麟抬起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刀锋般的冷厉。

他张开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人族刀锋,专杀尔等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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