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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人的衣装宽大，看不出曲线，只说这眉眼俊秀，像是女子。

裴夏连忙挪开视线，怕被对方察觉。

云上人来持玉者的摊子，并非是购买什么，相反，他们是来兜售的。

这也是为什么说云上人是琼霄玉...

穿过垂帘的刹那，那副俊秀面容在视线中停留不过一瞬，却如刀刻般深印脑海。秦州站在原地未动，指尖微颤，方才那一眼所见，并非寻常幻容??那不是玉宇楼捏造的脸，而是真实血肉，有骨相、有神采，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你看到了？”白獬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云雾里。

秦州没答，只觉左臂火德隐隐躁动，似感应到了什么古老之物。他缓缓闭眼，灵府内灵海翻涌，琼霄玉宇的规则如丝线般缠绕识海，可那一瞬的画面却再也无法复现。仿佛天地有意遮掩，连记忆都被蒙上薄纱。

“云下人不该有脸。”韩老练喃喃道，眉头紧锁，“我早年听一位归虚境的老修士说过，玉宇楼中的‘侍者’皆无面，因他们本就不属于九州生灵，而是从某种残魂碎片中提炼出的执念化身……可刚才那个??”

“他是活的。”秦州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我能感觉到心跳。”

三人沉默。这话说出来近乎荒谬，但在琼霄玉宇待得久了，谁都知道：有些事不能细想，一想就疯。

白獬忽然冷笑：“若真有活人能在玉宇楼行走，那他背后站着的，绝不是普通城主。”

正说着，那白衫人影已转身离去，步伐轻缓，踏云无声。待其身影彻底隐入雾中，摊主老头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冷汗，低声道：“别看了，再看要出事。”

裴夏皱眉：“什么意思？”

老头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你们是新人吧？不知规矩也正常。记住，在这市集上，可以交易一切??除了对云下人的窥探。那是禁忌。”

“为何？”

“因为……”老头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他们也在看我们。”

话音落时，四周云气骤然凝滞，原本喧闹的集市竟一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钟声，三响，悠远而沉重。所有持玉者纷纷收起摊位，迅速退散。

“快走！”老头急促道，“闭市了！今日交易结束，再不走会被清场！”

秦州来不及多问，一把抓起阵笔与丹药盒子，拉着裴夏便走。身后，整片云市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层层剥落，转瞬消失不见。唯有脚下浮云尚存，载着他们缓缓下沉，回归现实世界的山主坊。

落地时天色已暗，龙心藤笼罩的池边静得出奇。姜庶守在石阶上，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崔泰派人来催三次了，说刀若再不送过去，明日巡防就要换人。”

秦州将横刀递出，姜庶接过，仔细检查一遍，点头道：“成色不错，清泉钢锻打七十二次，刃口开了三重波纹，握柄用的是山主坊百年藤蔓，吸汗防滑，适合夜战突袭。”顿了顿，又道，“他还说，你要的曜月石，找到了一块，不大，但纯度够，明天能送来。”

“好。”秦州应下，心中略安。

裴夏却忽然开口：“姜庶，你说……有没有可能，一个人既在现实中活着，又能在琼霄玉宇出现？”

姜庶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你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裴夏摇头，“随口一问。”

姜庶盯着他看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十年前，有个叫沈砚的持玉者，也是这么问的。第二天，他的玉琼碎了，人变成了一具干尸，脸上还带着笑。”

众人默然。

夜更深了。秦州回到洞府，取出新得的阵笔，置于案上。烛火摇曳，映照笔杆白骨，隐约可见内部有细密纹路流转，像是某种血脉搏动。他伸手轻抚，指尖刚触到笔尖须毛，脑海中忽又响起那阵剧痛！

眼前景象扭曲，再度浮现那张脸??这一次更清晰了。眉如远山，眸含寒星，唇薄而冷，额前垂帘微动，露出一角雪白肌肤。而在那面容之后，竟浮现出一座巨大楼宇的轮廓，飞檐斗拱，通体漆黑，悬于虚空之上，无数白袍人列队出入，井然有序，宛如冥府官衙。

“玉宇楼……”秦州咬牙低语。

意识深处，左臂火德突然剧烈燃烧，一道古老声音自血脉中响起，断断续续，像是来自千年前的遗言：

>“……莫信楼中人，莫用楼中物……玉非玉，琼非琼，九洲将倾……”

话未说完，火焰骤熄，秦州猛地睁眼，满头大汗。

他低头看去，阵笔竟已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渗出一丝黑气，转瞬消散于空中。

“有问题。”他沉声道。

当即取出玉盒，将今日所得阳春丹倒出查验。三十枚丹药整齐排列，色泽温润，药香扑鼻。可当他以灵力渗透其中一枚时，却发现丹心深处藏着一枚极小的符文，形如眼睛，闭合状态。

“监视？”秦州瞳孔一缩。

立刻翻检其余物品：横刀无异样，曜月石纯净，唯有那根蒋敬胡，摸上去略有黏腻感。他取来银针试探，针尖刚碰胡须，竟“铮”地一声断裂！

“果然被人动过手脚。”秦州冷笑，“用妖兽残毛混入真品，再种下窃神符，一旦有人使用，便可远程窥探心绪、追踪位置……好手段。”

他不再迟疑，唤来裴夏与韩老练，将发现尽数告知。

裴夏听完，脸色发白：“也就是说，我们在琼霄玉宇买的东西，可能早就被人盯上了？”

“不止是东西。”秦州目光森寒，“还有人。”

韩老练沉吟片刻，道：“会不会……是玉宇楼本身就在监控交易者？毕竟它掌控整个虚拟空间，理论上能做到。”

“但它没必要这么做。”秦州摇头，“玉宇楼存在的意义是维持平衡，让各州势力互通有无，而非替某一方收集情报。若它真有此心，九州早就乱了。”

“那是谁？”裴夏问。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冒充云下人，在市集中布下了眼线。”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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