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百万大军齐聚辽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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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恭送陛下、太子殿下!愿陛下、殿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日凯旋!”
秦良玉虽年过七旬,白发如银,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对着渐行渐远的御驾,深深叩首。
这位一生征战沙场、满门忠烈的老帅,此刻眼中没有泪,只有无尽的期盼与钢铁般的信念。
就这样,十三万大明儿郎,带着整个民族的期望与怒火,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历史,在这一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这一页,将由钢铁、火焰与鲜血书写,而它的结局,将决定未来数百年东亚大地的命运。
崇祯十七年,五月初,辽东,锦州城外。
塞外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迟缓。
尽管已是五月,辽东走廊的旷野上,残雪早已消融殆尽,枯黄的草甸间挣扎着冒出些许星星点点的绿意,但料峭的北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干燥的沙尘,扑打在脸上生疼。
天空是那种塞外特有的、高远而苍凉的铅灰色,几朵孤零零的流云被风扯成絮状,缓缓飘移。
然而,在这片广袤而略显荒凉的土地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幅亘古未见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宏大画卷。
自宁远卫城起,向北直至锦州城下,东西绵延近百里,原本空旷的原野、河滩、丘陵坡地,已被一座座如同雨后蘑菇般拔地而起、排列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营寨彻底覆盖。
灰蓝色的帐篷、白色的毡房、临时搭建的木板营房,以及堆积如山的粮草垛、被油布严密覆盖的辎重车辆,构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由人力与物资汇聚而成的“人工海洋”。
这便是大明倾尽国力打造的“平辽大营”。
营盘之间,纵横交错的官道被拓宽、夯实,碾满了深深的车辙印。
身着各色鸳鸯战袄、外罩棉甲或皮甲的士兵,如同忙碌的蚁群,在各营寨间穿梭行进,口令声、马蹄声、车轮碾过冻土的沉闷声响、以及远处校场上操练的喊杀声,交织成一股巨大而持续不断的轰鸣,打破了塞外春日午后的沉寂。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钢铁、马粪、潮湿的泥土以及刚刚点燃的炊烟混合而成的、独属于大军营地的特殊气息。
一面面代表着不同营头、不同将帅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代表京营的龙旗,有代表边军的将旗,有代表新军的“朱”字帅旗,林林总总,遮天蔽日。粗略估算,仅目力所及,聚集于此的明军战兵,便不下三十万之众!
这还不算随军行动的、数量更为庞大的辎重辅兵、医匠、兽医、工匠以及被征调来的民夫。
锦州城,这座历经战火洗礼、城墙斑驳的辽西重镇,此刻如同这片“人海”中一座巨大的礁石。
城头,明黄色的龙旗高高飘扬,身着金甲、手持长戟的大汉将军肃立警戒。
城门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从关内、从江南、从湖广,经由海运、漕运汇集而来的粮秣、军械、药材、被服,正通过无数民夫的肩膀、骡马的拖曳,源源不断地送入城中,再分发至城外各营。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粗布短褂、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老者,正带着几个半大的小子,赶着几辆满载着新收割的牧草的大车,艰难地穿行在拥挤的人流中。
他是锦州城外三十里一处屯堡的百户,今日奉命前来送草料。
看着眼前这无边无涯、杀气腾腾的军阵,老人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对身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同样穿着打补丁衣服、却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少年说道:
“狗娃,看见没?这……这就是咱大明的天兵!爷爷活了七十岁,从万历爷那会儿就在这辽东,打过鞑子,守过城,可……可从来没见过这般阵仗!这得有多少人马啊!”
那叫狗娃的少年,眼睛瞪得溜圆,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爷,我听管事的说,光是当兵的,就有四五十万!再加上咱们这些运粮的、做饭的、修路的,怕不是……怕不有上百万了?”
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
“百万……百万天兵啊!这阵势,别说打沈阳,就是把整个辽东犁一遍,也够了!老天爷开眼,咱们汉人,终于要收回这被鞑子占了三十年的土地了!”
像这爷孙俩一样,被这史无前例的庞大军事动员震撼、并满怀期待地加入其中的人,在这片营地里比比皆是。
自朝廷下达“平辽”诏令以来,辽东、辽西,但凡能走得动路的男子,下至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上至须发皆白的六旬老者,只要身体无残疾,几乎都被征调,承担起转运粮草、修筑工事、照料骡马等繁重的后勤任务。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他们知道,朝廷这次是动了真格,要将那些让他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建奴”,彻底赶出这片黑土地。
希望,如同这塞外迟来的春草,在无数饱经战乱之苦的百姓心中,悄然萌发。
此刻,锦州城中心,原本属于辽东总兵祖大寿的那座规制宏大、戒备森严的帅府,已被连夜修葺一新,挂上了明黄色的帷幔,成为了大明皇帝与太子的临时行宫。
行宫正殿,原本陈设着沙盘、舆图的议事大厅,此刻烛火通明,气氛凝重而肃穆。
崇祯皇帝朱由检,身着一袭略显陈旧的玄色常服,外罩一件御寒的深青色大氅,并未端坐于临时增设的龙椅上,而是负手立于大殿西侧一扇巨大的、镶嵌着琉璃的雕花木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越过行宫的院墙,可以清晰地看到锦州城内井然有序的街巷,以及更远处,城外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旌旗蔽日的明军大营。
夕阳的余晖,为这片钢铁与血肉构筑的洪流,镀上了一层凄艳而壮丽的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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