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72章 时光尽头的残响(2 / 2)
作品:《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我见的声音从贾昇身后传来:“于是便有了‘怀抱金枝者,即可点石成金’的说法。“
他走到贾昇身侧,偏过头来看他:“那么你觉得,这颗星球的人,最终是否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你这个问题,我感觉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和学历。”
贾昇歪着头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像是看智障般的审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时光尽头的残响(第2/2页)
“稚子抱金。而且这还是一个战后的世界,秩序崩坏,物资匮乏,各方势力都在争夺残存的地盘和资源。
一个孩子手里有了一支能点石成金的金枝,结局无非是被人夺走,又或是被毁掉。除此之外,在没有外界因素干预的情况下,我给不出第三种可能。”
画面中的孩子已经站起身,捧着那支金色的玫瑰朝废墟外跑去。
他的步伐轻快,脸上的笑容明亮纯粹,像是要把这份光芒分享给遇到的每一个人。
但画面的边缘,几道暗沉的影子正在缓缓聚拢。
我见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不愧是被命运注视之人。”我见抬起手,骰子在指间又转了一圈,“那么,不如我再问你一个符合你认知的问题吧。”
“问。”
“你觉得,如果非要给人类这个物种的诞生划定一个明确的界限,这条线应该划在哪?”
贾昇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旁边的断壁上,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画面中奔跑的幼小身影上。
孩子已经跑出了废墟的范围,正沿着一条破败的街道向前跑去,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跳动,将两侧墙壁上的弹痕和裂纹映得忽明忽暗。
“我始终认为,这条线应当被划定在考古学家挖出的人类断骨有完全愈合痕迹的那个年代。”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正经了几分,“骨骼化石的留存概率大约为万分之五,而这种骨愈合的化石却并不少见。这意味着,哪怕因为骨折失去了捕猎或行动能力,族群中仍有一份食物供养他,直到痊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上:“在金银或者货币出现之前,对生存至关重要的食物却可以分享给一名毫无作用与贡献的个体。恐怕也只有在那个时期,才算是真正的富足。”
我见安静地听完,指尖的骰子停止了转动:“有趣的观点。”
画面碎裂,废墟、街道、孩子的身影,一切都在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视野中飘散又重组。新的画面正在形成。
这是一片星空的深处,暗沉的背景中,一道灰发的身影正站在某处,身形模糊,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内坍缩。
那道身影化作一团逐渐缩小的亮点,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终在视野的尽头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那么正篇开始,名为——阿基维利的陨落。”我见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在祂逝去后,列车中的不少人选择了离开。也有不少人盯上了祂的遗产。”
画面切换,列车的观景车厢,与贾昇方才所见的那辆旧式列车如出一辙。
此刻车厢内挤满了人,每一张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人焦急,有人贪婪,有人茫然,有人正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
“而这就是你要评价的游戏。”我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指间的骰子又开始转动,骰面飞速切换,每一次停顿都指向一个不同的数字,“勇敢者的游戏。”
车厢内的众人正在争夺。有人在争吵,有人在试图说服旁人,有人已经将手伸向了列车的控制台。
几个身影正围着列车的核心引擎区域,手中的工具已经在拆解那些精密的管线结构,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画面中格外清晰。
画面再次变换。这一次,车厢内的景象变得昏暗了。
灯光从暖黄变成了冷白,在地板上投下棱角分明的影子。
那些曾经争吵、争夺、书写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剩下的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疲惫还是警惕的表情。
而车厢的地板上多了一具尸体。
一个男人仰面躺在过道中央,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胸口处一道整齐的切口贯穿了衣物和皮肤,血液在地板蜿蜒扩散。
我见站在车厢中央,指间的骰子还在转动。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争吵、质疑、指责。
画面开始加速。我见的每一次骰子转动,那些无名客都会收到一个随机的游戏任务——选择救下一艘快要沉没的彗星船,还是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赢下一场巨额大乐透;
三个人被困在荒漠星球,但物资只够两个人存活,要求在限定时间内抵达终点;
任务内容千奇百怪,但每一道题都指向同一个核心:选择。
一开始,众人都没有在意,有人觉得这只是领航员在试探大家的底线,还有人纯粹把这当作一场游戏,又或是继承领航员之位的考验。
但回来的无名客越来越少。那些违反规则的人,输掉游戏的人,画面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画面再次变换。这一次,车厢内的景象更加昏暗。
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
我见站在满地的血泊中,白色的斗篷下摆被染成了暗红色,指间的骰子还在缓慢转动,发出细微的、像是骨骼摩擦般的声响。
他转过身来,紫色的眼睛望向贾昇:“有何感想?”
“感想?我只觉得你杀得不够快,更不够狠。”
贾昇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既没有受到惩罚,又没有信念崩塌。仅仅只是在一场游戏中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生命。这未免有点过于……仁慈了?”
我见注视着贾昇,紫色的眼眸里那层平静的光泽终于出现了裂痕。
“仁慈。你是第一个用这个词来形容那场游戏的。”
“不然呢?”
贾昇摊开手,“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清理门户?整顿纪律?维护开拓的纯洁性?你只是在生气。气阿基维利就这么走了,气那些你曾经并肩的人露出了贪婪的嘴脸。你气的是他们让你失望了,而不是他们违背了什么规则。”
他顿了顿,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所以你把那些失望包装成一场游戏,给自己找了个‘清理叛徒’的正当理由。本质上和小孩被抢了糖之后蹲在墙角画圈圈诅咒对方有什么区别?”
我见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片已经凝固的血泊中央,手中的多面骰停止了转动,
“失望和愤怒之间的界限,有时候比人想象的要模糊得多。那么,下次再见。我很期待你在这场游戏中交上的答卷。”
画面开始碎裂。血泊、车厢、那些凝固在最后一帧画面中的无名客们,全都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
周围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隆介依旧仰躺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已经垂落下来。
贾昇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枚多面体的骰子,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朝上的那一面上,刻着一个数字。
“6。”
他把骰子揣进口袋,目光落在沙发上那道还在神游天外的红发身影上。
“外公,醒醒,该续杯了。”
𝐐 𝔹 𝚇 𝚂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