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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兰奖的喧嚣与华彩渐渐沉淀，浦东文华东方酒店的顶级套房内，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

窗外是黄浦江两岸璀璨的灯火，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初夏夜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不过现在房间里两个换了便装的女...

镁光灯扫过台下，邹彩妃缓缓起身，一袭墨色长裙如夜潮涌动，腰间缀着的银线刺绣在灯光下泛出细碎星芒。她步履沉稳地走上红毯，每一步都像踏在时光的琴键上，激起无声的回响。镜头追逐着她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仿佛承载了千年文明的重量。

“他以为我只会演仙女？”她在心里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耳垂上的玉坠??那是路宽送她的三十岁生日礼，温润如初。聚光灯打来的瞬间，她忽然想起拍摄《太平书》第七季时的一个清晨：横店外景地大雾弥漫，她穿着单薄戏服站在悬崖边，风灌进袖口，冷得指尖发麻。导演喊卡后，路宽第一时间冲过来，脱下外套裹住她，声音低哑：“别逞强，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那一刻的暖意，此刻仍熨帖在心口。

她登上舞台，接过奖杯的手指微微发颤。台下，《太平书》剧组所在区域爆发出热烈掌声，李雪建用力鼓掌，眼角泛红；张国利双手合十向她致意；小甜甜激动地抱住身旁的山影，两人笑作一团。而刘伊的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指甲几乎掐破掌心。

“感谢评委会将这份殊荣给予一个‘配角’。”邹彩妃的声音清越如泉，“但我想说，在《太平书》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配角。白起是剑，画仙是笔，井甜是火种，我们都是华夏文明长河中的一滴水。这滴水或许微不足道，却因汇聚而成江海。”

台下寂静无声，唯有她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有人说我十年如一日演古装，是在重复自己。可谁规定守护者就必须面目全非？真正的挑战，是从不变中演绎万变??用同一张脸，演尽千年的孤独与坚守。”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观众席，“当我在第十七次穿上井甜的长袍时，我知道她早已不是剧本里的符号，而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就像母亲哺乳婴儿，不需要表情夸张的表演，那份温柔自会从血液里渗出来。”

台下不少女演员悄然拭泪。

“我也曾害怕生育会终结我的职业生涯。”她继续道，“拍第一季时我刚生完康康，哺乳期胀痛难忍，躲在房车里一边挤奶一边对台词。那时我在想：这个时代究竟允不允许一个女人既是母亲，又是演员？今晚，我站在这里，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女性??可以的。我们可以抱着孩子走进片场，可以在喂奶间隙琢磨角色，可以把生活的褶皱织进表演的肌理。”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最后，我要谢谢我的丈夫。”她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你总说我演的是跨越千年的守望者，可你说错了。真正跨越时空守护我的人，是你。在我产后复出最艰难的日子里，是你推掉通告陪我做盆底康复训练，是你半夜爬起来哄哭闹的宝宝，是你在我自我怀疑时一遍遍说‘你比从前更美’。”她举起奖杯，笑意盈眶，“这个奖，献给所有在事业与母职间负重前行的女性，也献给我最爱的家人??你们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妻子和母亲。”

全场起立鼓掌。

镁光灯转向台下的路宽，这位向来以冷峻著称的男演员眼眶通红，右手紧紧攥着西装裤缝。身旁的郑小龙轻拍他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才勉强点头回应。

典礼结束后，庆功宴在展览中心顶层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将香槟塔映照得流光溢彩，侍者穿梭于宾客之间，托盘上玛格丽特鸡尾酒泛着青柠色的微光。邹彩妃被层层围住，各大媒体争相采访，港台制片人递来合作邀约，连奈飞亚太区总监都亲自上前寒暄。

“邹小姐，我们希望您能担任《东方史诗》系列剧的创意顾问。”对方递上名片，“薪酬不是问题，我们需要您这样真正懂东方哲学的人。”

她礼貌微笑：“抱歉，未来七年我都属于《太平书》。”

转身时，却见文璋端着酒杯款款而来。今晚她选择了一条香槟色斜肩礼服，锁骨处镶嵌的碎钻如同星屑洒落，衬得肌肤胜雪。“恭喜啊姐，”她举杯轻碰，“听说米高梅有意翻拍《太平书》，想找您出演女主角？”

“消息很灵通。”邹彩妃浅啜一口，“不过我已经婉拒了。”

“为什么？”文璋挑眉，“好莱坞顶级制作，全球发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因为有些故事，只能由中国人自己讲。”她凝视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井甜的剑，必须握在中国演员手里。”

文璋笑容微滞，随即恢复如常：“姐姐还是这么……理想主义。”她压低声音，“但你知道吗？就在今天下午，乐视文化联合新画面、光纤伯纳正式宣布收购AMC与米高梅。这意味着什么？中国资本即将掌控好莱坞老牌制片厂的话语权。姐姐真的不想参与这场游戏？”

邹彩妃终于正眼看她：“所以你是为这个来的？”

“我只是觉得可惜。”文璋轻晃酒杯，“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做亚洲首位奥斯卡影后。何必困在一部电视剧里耗尽黄金年华？”

“困？”邹彩妃笑了，“你看到的是一具躯壳，我看到的是万里河山。每一集《太平书》都在重构世界对中国的认知??上周哈佛费正清研究中心举办专题研讨会，主题就是‘从井甜形象看中华文明的韧性’。这种影响力，岂是奥斯卡奖杯能衡量的？”

文璋脸色骤变。

不远处，小甜甜正被记者团团围住：“请问您如何看待邹彩妃获奖感言中提到的‘母职与事业平衡’话题？”

“我深有共鸣。”小甜甜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去年拍《球状闪电》时我怀孕三个月，导演特意调整拍摄计划，让我每天能回家休息。这个行业正在变得更有温度。”她突然提高音量，“顺便说一句！如果有人敢造谣我借孕炒作，请准备好收律师函！”

人群哄笑中，她朝邹彩妃眨眨眼。

后者正欲离开喧嚣中心，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顾楠！”路宽的声音带着喘息，“你刚才……太棒了。”

他西装领带歪斜，显然一路疾行而来。邹彩妃伸手替他扶正领结，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你怎么丢下宾客跑出来了？”

“那些客套话留着明天再说。”他握住她的手，“我只想告诉你??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该考虑要第二个孩子了。”

邹彩妃怔住。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路宽拇指摩挲她手背，“怕身体吃不消，怕影响工作进度。但你看《太平书》第八季剧本，井甜在敦煌藏经洞发现前代守护者的笔记，里面写着：‘薪火相传，不在一人一世，而在生生不息。’”他凝视她眼睛，“我们的生命，不也正是这样延续的吗？”

晚风吹动露台纱帘，远处黄浦江灯火如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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