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36章 芦苇荡杀局,一条带血的不归路(2 / 2)
作品:《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那么————途中如何?」
他的手指点在徐州,然后向北划出一道弧线,途经充州、济南府,直至青州以北:「张飙他们押解重犯返京,路线必然公开。」
「大军行进,虽有一定护卫,但旷野路途漫长,卫所间隙、山川险隘、流民盗匪————
可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
「尤其是————齐王党羽未尽,其封地周边的混乱,可是现成的掩护。」
【素面无相】嘶哑的声音响起,一针见血:「齐王朱榑的护卫、官属、乃至勾结的地方豪强、绿林匪类,树大根深。」
「如今主君已败,这些人如惊弓之鸟,或有想报仇的,或有想趁乱劫掠的,或有想销毁罪证的————这股力量,本身就是一团干柴。」
他顿了顿,面具转向【青铜夔纹】:「我们不需要亲自点火,只需要让火星飘到正确的地方。」
「齐王旧部中,有我们早年埋下的几枚闲子」,身份干净,甚至可能对陈友谅有忠心。」
「让他们去联络、去煽动那些最惶恐、最愤怒的余孽,许以重利,或胁以把柄,鼓动他们为王爷报仇」、劫囚车救同袍」、不能让王弼等人进京招供」。」
「届时,无论他们成功刺杀张飙,还是仅仅劫杀王弼、朱有等关键人犯,对我们都是胜利。」
「若是前者,大患根除。若是后者,张飙护囚不利,重犯途中被杀灭口,他肯定难辞其咎。」
「就算陛下不杀他,至少也是一个办事不力、思虑不周的大过,足以让他在陛下面前失分,在大朝会上闭嘴。」
「而我们,始终藏在齐王余孽这层「壳」后面。」
【黑漆百工】迅速补充细节,如同最精密的帐房在核算:「地点,选在山东与南直隶交界处,临近微山湖或黄河故道一带。」
「那里水道纵横,芦苇丛生,盗匪历来猖獗,卫所管辖多有疏漏。」
「历史上,漕运上的水匪劫杀官船,也不是没有先例。」
「时间,就在他们离开青州,进入相对平静的南直隶辖区之前。此地出事的责任,可以更多地推给山东方面的治安不力。」
「方式,伪装成大规模的水匪或流寇劫道。」
「我们通过那几枚闲子」,向齐王余孽提供模糊但准确的行程信息,以及一批恰好能支援他们的民间流失」的军械弓弩。让他们去冲阵。」
「我们的人混在其中,核心目标只有一个,确保张飙等人必死!尤其是王弼、朱有恸,他们知道得太多,绝不能开口。」
「事后,所有参与行动的齐王余孽和我们的闲子」,必须全部清除。做成黑吃黑,或被官军剿灭的样子。」
【青铜夔纹】沉吟道:「此计借力打力,祸水东引,比在京师行事稳妥得多。」
「但是,沿途州县、卫所,并非全是瞎子。」
「如此规模的袭击,朝廷必会严查。如何确保不牵连到我们,以及————允炆殿下?」
【黑漆百工】似乎早有准备:「这就需要在朝中,有人为我们争取时间,混淆视听,甚至————影响调查方向。」
「允炆殿下不需要直接插手。他只需做两件事:」
「第一,在大朝会前最后一次例行奏对或经筵讲学时,以关心地方治安、体恤流民为由,向陛下提及山东新平,余孽未靖,江淮一带流民聚集,恐生事端,宜令沿途州县加强戒备,并速决重犯,以安人心」。
「第二,当袭击事件发生后,在最初的朝廷议论中,允炆殿下和方孝孺、黄子澄等人,可以表现出适度的震惊与愤怒,但论述重点应放在齐王余孽猖狂,竟敢袭击钦差,必须严惩」,以及张御史虽有疏失,然逆贼凶顽,亦不可不察」上。」
「将舆论焦点牢牢锁定在齐王残余势力的反扑」上,引导朝野视此为平叛战争的余波,而非一场针对性的灭口。」
「至于调查,兵部、刑部、锦衣卫都会派人。我们江南各家,在刑部、大理寺乃至地方按察司,都有经营多年的人脉。」
「不需要他们颠倒黑白,只需要他们在查案时,客观」地强调现场遗留的齐王信物、匪徒口音中的山东腔、以及被缴获」的疑似齐王府流出的兵器。将线索自然地指向山东。」
【素面无相】冷冷补充最关键的一环:「为了让这场戏更真,也为了彻底断了张飙等人的生机,袭击必须看起来像劫囚」,而非单纯的灭口。」
「所以,混乱中,要有人去冲击囚车,做出试图解救的架势。」
「当然,我们混在其中的人,会在解救过程中,失手或不得已地杀掉王弼、朱有恸,或让他们死于流矢。」
「至于张飙,如果他反应太快,护卫太强,强攻代价太大————那么就执行备用方案:
用毒。」
「微山湖一带,有种芦苇,其花粉混杂特定草药燃烧的烟雾,能致人晕眩、乏力。袭击前,可测算风向,在上风处点燃。」
「不求毒杀全军,只求制造短暂混乱,削弱张飙及其精锐护卫的反应能力,为我们的人创造狙杀关键目标或远遁的机会。」
「毒源来自本地特有植物,查不到我们头上。」
密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唯有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青铜夔纹】的手指在徐州与微山湖之间缓缓移动,仿佛在推演著整个刺杀链条的每一个环节。
良久,他缓缓点头:「借齐王余孽之刀,行我等灭口之事;用朝堂舆论之网,护允炆殿下与我等周全;以地方人脉之便,导朝廷调查之向。」
「此计层层嵌套,虽比京师行事复杂,却更为隐秘狠辣,且后患小得多。」
他看向两人:「钮兄,你即刻启动山东的闲子,煽动、武装齐王余孽,务必选最死硬、最容易被「为齐王报仇」煽动的那一批。」
「提供有限但关键的帮助,让他们冲在前面。」
「史老,你负责协调朝中呼应。」
「确保允炆殿下那边,能收到我们精心准备的建言要点」。同时,准备好那三百万两的捐款奏章。」
「一旦张飙身亡或失势,大朝会前即刻由方孝孺等人郑重提出,作为江南忠心体国」的铁证。」
「我则坐镇中枢,协调各方。」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记住,我们的核心目标是:王弼、朱有二人,必须死。」
「张飙,优先击杀,若事不可为,则以重创其声望、使其无法在大朝会发声为底线。」
「所有执行层面的人员,皆是消耗品。事后必须彻底清理,不留一丝痕迹。」
【黑漆百工】:「明白。江南各家的人,只提供情报、物资、和资金,绝不直接沾血。
「齐王的余孽,会吸引朝廷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芦苇荡」里发生的事情,只会是平叛尾声的一曲杂音。」
三张面具在幽光下微微颔首。
显然,计划已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北归的官道上,一支规模庞大、戒备森严的队伍正在夜幕中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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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张飙毫无形象地坐在马扎上,就著一碟猪头肉喝酒。
朱允熥和朱高燧坐在他对面,三人中间的火盆啪作响。
「怎么,你大哥、二哥真不来喝酒?」
张飙笑著看向朱高燧,打趣道:「怕我下毒啊?
「嗨,飙哥说那些!」
朱高燧摆手道:「我大哥、二哥就那德行,咱们不用管他们,咱们喝咱们的!」
说完,拿起酒便喝了一口。
「啧,不过这路上,眼线可真不少。」
他撕下一条烤羊腿,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咱们燕藩的,宁王叔的,锦衣卫的,还有胡老头、张老头手下那帮边军愣子————互相盯著,跟乌眼鸡似的。」
朱允熥眉头微蹙,旋即看向张飙:「师父,宁王叔的人也加入了押解?之前怎么没听说?」
张飙也灌了口酒,嗤笑道:「你们那宁王叔,鬼精鬼精的,谁知道他憋什么臭屁————
他顿了顿,看向朱允熥:「倒是你小子,我看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呢?担心回京后的事?」
朱允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师父,我总觉得————这一路不会太平。」
「王弼他们关在囚车里,看似颓败,但我看他们眼神,不像认命的样子。还有那些逃散的逆党————」
「岂止不太平。」
张飙冷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扔在矮几上:「看看这个。」
朱允熥和朱高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份截获的密信残片和一枚特制的箭头,箭头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沿途哨卡偶然」截获的,指向不明,但都提到了这支队伍,提到了我,还有————
帐册。」
张飙眼神锐利:「有人不想我活著回京,更不想我手里的东西,落到老朱面前。」
朱高燧瞪大眼睛:「谁这么大胆?齐王余孽?周世子的人?」
「或许都有,或许————还有别的。」
张飙意味深长地道:「允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这大明朝堂,就像个大染缸,看著颜色分明,底下早就搅和在一起了。」
「江南的银子,边镇的兵,朝堂的权,宫里的斗————分不开的。」
朱允熥心中一凛:「师父是说,可能朝中还有————」
「嘘」
张飙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他,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狂妄的笑容:「怕了?」
朱允熥看著他,慢慢摇头:「有师父在,不怕。」
「哈哈哈!」
张飙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喽!管他是哪路牛鬼蛇神,想动老子,就得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不过,允熥,高燧,你们俩听著。接下来的路,恐怕真有硬仗要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那些藏在「自己人」里的暗箭。」
「你们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你,允熥,你是吴王,是大明嫡皇孙,你的命,比王弼、比那些帐册、甚至比我张飙的命,都值钱。明白吗?」
朱允通想说什么,却被张飙抬手制止。
「别跟我矫情。老子答应过你,天塌下来师父给你顶著,不是让你跟我一起挨砸的。」
张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酒足饭饱,该干活了。老孙,胖子!」
帐外,老孙和赵丰满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今夜守夜人数加倍,明暗哨放远五里。」
「囚车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燕王和宁王的人。」
张飙语气森然:「谁敢硬闯,格杀勿论!」
「是!」
老孙和赵丰满领命而去。
朱高燧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兴奋的光:「飙哥,要干架了?」
张彪瞥他一眼:「你小子给我安分点,去通知你大哥、二哥,看好你燕藩的人,别让人当枪使了。」
说完,他又看向朱允熥,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去休息吧。养足精神。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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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点头,和朱高燧一起退出大帐。
帐外,寒风凛冽,星空低垂。
营地里篝火点点,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无形的紧张。
朱允熥望向南方,那是应天的方向。
皇爷爷,朱允炆,还有那场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朝会————
以及,眼前这条危机四伏的归途。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这条路,注定要用血来铺。
而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城头后方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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