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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真想做，”她终于开口，“那就别在网上蹭热度。去找刘慈辛，面对面聊。让他知道你是认真的。”

“我已经约了。”龚格尔说，“明天下午，在海淀图书城。”

***

第二天，阳光正好。

刘慈辛抱着一摞刚签完的书走进咖啡厅，看见龚格尔早已坐在角落，桌上摆着两杯美式，笔记本打开着，屏幕上是一份名为《〈三体〉电影化初步构想》的PPT。

“来了？”龚格尔站起来打招呼，“我没迟到吧？”

“没。”刘慈辛坐下，笑了笑，“倒是你，挺正式啊。”

“当然。”龚格尔认真道，“面对您，我得拿出点诚意。”

他点开PPT，首页是一句话：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背景是深邃宇宙中缓缓旋转的三颗恒星。

“这是我设想的第一幕。”龚格尔声音低沉，“画面全黑，只有无线电波的声音。接着，叶文洁按下按钮的瞬间，警报响起，字幕浮现。不需要台词，靠音效和节奏营造压迫感。”

刘慈辛微微睁大眼睛。

继续翻页。

第二页：青年叶文洁在红岸基地仰望星空，镜头缓慢推进，她的瞳孔中倒映出银河。

“我想用黑白胶片拍这段。”龚格尔说，“还原那个时代的质感。色彩只在她看到三体文明回复时才突然出现??一道蓝光划破黑暗，象征未知入侵。”

刘慈辛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已被吸引。

第三页：三体游戏场景。

“这里我建议采用虚实结合的方式。玩家登录时是现实中的VR设备，但进入后，完全用动画呈现。风格参考《攻壳机动队》+《疯狂的麦克斯》，既有哲学思辨，又有视觉冲击。”

第四页：水滴摧毁舰队。

“这场戏我不想靠爆炸堆砌。相反，我要极致安静。镜头缓慢掠过战舰残骸，没有声音，只有漂浮的尸体和断裂的金属。然后，突然插入一段广播录音：‘这里是北美防卫军最后播报……我们……没能挡住它……’”

咖啡厅很安静。

刘慈辛听完，久久未语。

良久，他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拒绝影视改编吗？”

龚格尔摇头。

“因为怕。”刘慈辛说，“怕他们把它变成一场闹剧，怕他们只拍打斗和特效，怕观众看完只会说‘哇好酷’，却感受不到那种文明层面的绝望与震撼。”

他看着龚格尔：“但你刚才说的这些……让我有点动摇了。”

龚格尔笑了：“那您是同意我参与了吗？”

“我没说。”刘慈辛收回目光，“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写一个完整剧本大纲，不限篇幅，不限时间。写好了，发给我。如果我觉得行，我会向制片方推荐你进入编剧组。”

“哪怕我只是个配乐出身的半吊子？”龚格尔问。

“艺术没有出身。”刘慈辛淡淡道，“只有真诚与否。”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春风拂面，柳絮纷飞。

而在千里之外的好莱坞，雨果已踏上土地，站在环球影城门口，拍下第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来了。为中国科幻，取经。”

文字下方，配图是一行英文标语：

**WelcometoHollywood?WhereDreamsAreMade.**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究竟有多少颗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但未来终将证明??

属于中国科幻的时代，正在重启。

雨果的第一站不是电影公司，也不是大学，而是位于马林县的工业光魔总部。他提前两周联系了ILM的公共事务部，请求以访问学者身份观摩特效制作流程。对方起初婉拒，称内部项目保密级别高，不接受外部人员介入。但当他附上《流浪地球》配乐样本、《CF》主题曲数据、以及郭凡亲笔签名的推荐信后，对方态度松动，最终同意安排为期三天的有限参观。

第一天，他被带进概念艺术部。墙上挂满了《星球大战》《复仇者联盟》《阿凡达》的原始设定图。一位资深美术指导指着一幅星际战舰的设计草图说：“你看这艘船，它不只是好看，每一个弧度都有功能意义。通风口的位置、装甲板的接缝、引擎喷口的角度??全是为实战服务的。”

雨果默默记下每一句话，拍下每一张图纸（经许可），甚至偷偷录下了讨论会议的声音。

第二天，他进入动态捕捉棚。一组演员正穿着紧身动作捕捉服，演绎一段外星生物搏斗戏。导演喊停后，技术人员立刻调出原始数据流，逐帧分析肌肉运动轨迹是否符合生物力学原理。雨果上前请教：“如果我们要表现‘智子’展开成二维平面的过程，该怎么建模？”

技术主管愣了一下：“你是说……把十一维结构降维？”

“对。”

那人眼神顿时变了：“你读过弦理论？”

“自学了一点。”雨果苦笑，“为了写《流浪地球》的科学注释。”

当晚，他在酒店整理笔记，写下第一条心得：

>好莱坞的强大，不在金钱，而在“较真”。他们愿意为一秒画面投入上百小时的研究。而我们，往往连基础设定都不愿深究。

第三天，他申请旁听一场制片会议。议题是某部未命名科幻大片的预算分配。当看到“视觉特效占比45%、物理模型10%、实景搭建15%、演员薪酬仅占8%”时，他震惊了。在国内，演员片酬动辄占六成以上，特效反而被压缩到可怜的地步。

他忍不住举手提问：“如果投资人要求削减特效开支，怎么办？”

制片人耸肩：“那就减别的。我们宁可少请明星，也不能牺牲画面质量。观众会忘记台词，但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看到的东西。”

这句话，被他写进了第一份学习报告。

与此同时，龚格尔已闭关写作。

他租下一间郊区公寓，断网，断社交，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先朗读一遍《三体》第一章，再开始动笔。他决定不按传统三幕剧结构来写，而是采用“章节体”，每一章对应原著一个关键节点，保留大量内心独白与哲学思辨。

写到“古筝行动”那一章时，他整整熬了三个通宵。他反复查阅纳米材料资料，咨询清华教授，只为准确描述“飞刃”切割巨轮时的物理反应。他还特意录制了一段音频：钢丝划过铁皮的尖锐摩擦声，混入海浪与风声，作为该场戏的音效参考。

当他把这份长达八万字的大纲发给刘慈辛时，附言只有一句：

>“我不是要取代谁，我只是想证明??热爱，也可以是一种专业。”

刘慈辛读了整整两天。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把“三体游戏”的规则转化为如此具象的影像语言；也未曾料到，一个以搞笑成名的艺人，竟能写出“叶文洁按下发射键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仿佛宇宙本身在哭泣”这样的句子。

他回信写道：

>“大纲通过。欢迎加入《三体》电影项目组。职位：联合编剧。”

消息传开，舆论再度沸腾。

有人嘲讽：“这是要拍《三体之我在片场说相声》吗？”

也有人力挺：“至少他读完了原著，比某些号称‘文艺片大师’却连书都没翻过的人强。”

而此时的雨果，已在南加大电影学院注册成为旁听生。他的同学中有来自韩国、法国、巴西的青年导演，每个人都带着本国的文化命题而来。当教授问“你为何选择科幻？”时，他说：

>“因为我的国家，刚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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