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46章 尽起兵戈(二更)(2 / 2)

作品:《诸天恶兽,我以牛鬼蛇神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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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生红著眼,看向哥哥,道:「你————没救咱————」

「我答应了。」

干哑的声音,让徐安生顿在了原地。

徐安养默默看著牌位,道:「但爹知道后,在田里上吊了。」

嗡徐安生好似雕塑一般,耳边全是嗡鸣,听不到一丝声音,许久未动。

刘家、刘家。

那个自己奉若神明的刘家,自己近乎十年来,当牛做马,为奴为仆,一心侍奉,感恩戴德的刘家。

帮凶,自己是帮凶吗?

突然。

徐安生感觉到一只小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衫。

那个男娃————男娃!

是他,是他!如果不是为了他,爹不会死!!

徐安生脑子已经混乱了,怀里冰冷的馍馍滚落在了地上,他冷得哆嗦,慌得难受。

他猛地转头,眼底血丝崩裂,嘴唇哆嗦著想要宣泄,想要咒骂那个让父亲上吊的男娃!

「大哥哥。」

「莫哭呀。」

只是,昏暗的暖光下,男孩扬起头,圆圆的脸带升腾著一抹红润,衣衫虽然破旧,满是补丁,却干干净净。

他单纯的眸子看著自己,手中是一块白色的帕巾。

徐安生愣住,颤巍巍的伸出手,他握著男孩的手,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O

他嘴唇哆嗦,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了父母的脸来。他看著嫂子与男孩站在一起,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与母亲。

他的胸口猛地一抽!

那麻木的大脑中,终于涌现出了一股浓烈的悲痛,化为酸楚涌上心口鼻尖。

「啊——!」

「呜————爹娘!!」

徐安生突然跪地,失声痛哭!

浓郁而狂暴的情绪,好似擂鼓一般冲击著他的胸膛!他双手死死扣著地面,却被一只干瘪却有力的大手抓住!

许久,等徐安生的情绪稍稍平复,徐安养的声音传来。

「弟,你替我留在家里。」

哥哥的话,让徐安生一愣。

「你?」

「我要从军。要和仙王一起,杀上京城,灭了世家老爷!」

徐安养突然指了指旁边的桌上,那里正有一张纸,盖著朱红的印玺。

「下午,有当兵的给送来的。」

「什么?」

「二十亩地!」

徐安养的语气激动,道:「三年免税,地永远属于我们!」

「这还是城里的部分豪门!那当兵的说,等全部轻点了田产,还会再分!」

「哥!」

徐安生有些慌了,他立刻起身,道:「不行!」

「这大汉朝廷有多少兵马?」

「世家还有鬼神护佑,社稷还有道门守护!」

「不可能赢的!」

「安生!」

徐安养目光炯炯,指了指牌位前,道:「爹种了一辈子地,这般精粮食,他吃过吗?」

「他吃的粥,莫说如仙王发的这般能立住筷子,就是米粒都能数的清!」

「歌谣唱的对!」

「要迎仙王!不纳粮!」

徐安养握拳,咬牙道:「那些当兵的说了,从军,若是战斗身亡,家里老弱妇孺,仙王养著!」

「而且只要去了,就会给家里十两银子,还有足够一年的粮食!」

「可————」

「安生!」

黝黑的汉子,那双眼眸死死盯著徐安生,恍惚间,徐安生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果决勇敢的少年。

「仙王分下的地,足够养活一家子人还有结余。你在刘家读过书,可以教教你外甥,他和你一样聪明。」

「他可以活的像个人。」

徐安养笑起来,搂住那小小的男孩,温和道:「我可以死,为孩子,为仙王」

门他指了指屋子里的粥水、地契、布匹,道:「这些东西,买我这条烂命都买贵了。」

此刻。

徐安生看到桌子上的过所,才知道刚刚哥哥便要去投名从军!

「但是哥!我————我才回来,咱们可以在这里过日子,留下来!」

「安生。」

那汉子披上衣服,道:「你知道的,咱们种地的,在老爷面前,从来没得选」

「但现在,仙王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什么?」

吱嘎—

房门被推开,悠悠荡荡的歌谣声,还有人在传唱。

徐安养沉默片刻,道:「我可以选,一个除了上吊之外的死法。」

「咱这辈子,和爹都没活出个人样。」

「死,总是得死的痛痛快快!给娃儿,拼出一个人活的世道!」

哒!

说著,自己哥哥面色竟如止水,转身走向黑夜。

徐安生颤巍巍的站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哥哥一直都没变,他还是会在面临剧变时,挡在自己人的面前,还是会无比坚定的,选择自己的心。

这十年,他只是藏起了自己,为了活著,将那个少年埋进了黄土。

此刻,耳边传来了街道上的歌谣声一—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

「辱我妻,烹我子,以血还血债公侯!」

「平田土,均贫富!」

「早早开门拜仙王,管教大小都欢悦!」

「杀牛羊,备酒浆,仙王来时不纳粮!!」

不止是哥哥,一道道在黑暗中行走的身影,好似都摆脱了曾经的佝偻,在血气弥漫的街道上,怒吼著唱出歌谣!

恍惚间,看著哥哥的背影,徐安生想到了自己在刘家读书时,看到的古人之语: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脉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

真狂徒也!

此刻!

整个城郭,所有的情绪,尽化为了漫天怒啸!所见所行,皆为勇者!

一纸地契、一碗浓粥、遍地人头,换来满城狂徒夜磨刀!

「我要————报仇!!!」

徐安生只觉浑身血液发麻,随著哥哥的背影,决然走向黑夜。

黑暗的南诏城,无数男儿走出家门,好似无尽溪流汇海。密密麻麻的因果,涌动这浓烈的怒,仿佛点燃了整个鳞中界的炬火!

最终,汇流到了刑场高台,站立的身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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