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哲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云锦，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笑意。他凑近俯下身，伸手按在云锦侧颈处，云锦此时中毒未深，意识尚存，脉象仍然十分稳定。

“啧啧……”吕哲看着云锦，叹道：“要不是我必须这么做，和你双宿双栖倒也不赖。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吕郎为何如此？”云锦伤心欲绝，抬眼看着吕哲发问。眼角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她被赎身之后一直侍奉冯既白，遇到吕哲之后，本以为找到了能够托付终身的佳侣，却不料最后竟是这个结果。

“怪，就怪你不该事事做绝。”吕哲冷冷地看着云锦，道：“我也是受人所托，看在我们一场露水姻缘的份上，我便给你个痛快。”

吕哲说着，手上动作却也不停。他在云锦身上搜索一番，找出了冯既白的私印，还有几张契书揣在怀中。

随后，吕哲自船舱中找出驻船所用千斤坠，用绳索捆在了云锦的腿上。随后出得舱来，眼看江面上没有一条船，周遭岸上也不见任何人影，方才放下心来，回到船舱中，抱起云锦丢入水中。

吕哲稍歇片刻，又双手提起千斤坠，自船边丢下，随着咕咚一声闷响，本来还漂浮在河面上的云锦，立时被千斤坠拽着向下沉，那一抹嫣红，很快便消失在水面上。

吕哲坐在船边，又等了片刻，水面上浮起一阵阵泡沫，是云锦溺水后的垂死挣扎。吕哲一直等到水面再无泡沫泛起，方才驾着这一条小船，调头向安州返回。

卫氏清修所用的禅房，位于冯府之内的一处僻静院落。自打卫氏吃斋侍佛，不问世事以来，这里就成了她的常驻之所。

此时的卫氏，正穿着一件素色袍服，跪坐在佛像前，一手数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佛像面前的香炉中，三支香燃着，隐隐冒出丝丝青烟。

“汝以神力，遣是眷属，令对诸佛菩萨像前，志心自读此经，或请人读，其数三遍或七遍。如是恶道眷属，经声毕是遍数，当得解脱，乃至梦寐之中，永不复见……”

卫氏在佛像前所诵读的，竟是一篇超度亡者的《地藏经》。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卫氏诵读完毕，又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数拜。身后的房门，却在此时响了一下。

卫氏连忙起身，回首望去。黑夜中摇曳的烛火，依稀照亮来者的面庞，却正是吕哲。

“大夫人。”吕哲欠了欠身：“事情已经办妥了。”吕哲的语调平和，不见喜怒。他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冯既白的私印及那几封契书，双手奉上。

“阿弥陀佛……”卫氏接过私印，随即双手合十，又诵了一段《法华经》。

“没人看到吧？”卫氏起身看着吕哲，问道。

“夫人放心，我行船已过石龙山之后，见岸边与江上皆无人，才动手。”吕哲道。

卫氏闻言连连点头，随后道：“既已如此，我便兑现承诺，你也要切记，速速离开安州，日后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要再回来。”

吕哲淡笑着施礼：“夫人放心，吕哲今生永不回安州。”

卫氏点点头，起身自佛像后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包袱，快走几步交给吕哲。吕哲拿过来掂了掂，里面沉甸甸的，解开一看，当中放了十来只金饼，还有若干金银首饰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