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969章 五万齐军余八千,王庭血局两家(2 / 2)
作品:《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去哪?”
“离王帐远点。”
“为何?”
“太子输红了眼,会找人顶罪。”
契苾哥楞脸上的笑收了:“他不至于。”
“你不了解他。”
“我跟了他六年。”
“六年不够。”苏农土屯喘了两口气,声音比刚才更低,“赢了他什么都好说,输了他得杀人。”
“杀谁?”
“谁兵折得多杀谁。”
“那不就是咱们?”
苏农土屯没有否认。
契苾哥楞往前方看了一眼,狼头纛在风里歪着,像是旗杆也快撑不住了。
“您自己去跟太子说。”
苏农土屯没有回应。
“将军?”
契苾哥楞等了几息,车轮碾过碎石,闷响一声接一声。
“喂,我跟你说话呢。”
他侧过身,手搭上车板边沿,低头去看苏农土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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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灰白得不像活人,鞭痕横在颧骨上,血痂裂了口子也没人管。
“将军。”
他弯下腰,手指探到苏农土屯鼻下。
什么都没有。
不是微弱,是什么都没有。
“将军!”
这一声比方才大了不少,嗓子都劈了。
旁边跟车的亲卫转头看过来,脚步慢了半拍。
契苾哥楞把手按上苏农土屯胸口,掌心压着那件泡透了血的衣甲,等了两息,三息。
胸腔底下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跪在车板上,膝盖磕着木头,愣了好一阵。
风从西面过来,吹得车上的布条翻了个边。
“停车。”
车夫回头:“什么?”
“停车!”
木车歪着停在路边,左轮陷进泥坑,车身斜了半寸。
后面几骑跟着勒住了缰绳,马蹄在泥地里打了个滑。
有人伸头往这边望了望,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契苾哥楞从车上跳下来,两脚踩进烂泥,溅了裤腿一片脏水。
他站在车旁,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上了那柄断了刃的弯刀。
莫贺咄的马从前队跑回来,蹄子踏碎一片水洼。
“怎么停了?”
契苾哥楞抬起头:“太子,苏农土屯死了。”
莫贺咄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泥里闷响了一声。
他走到车前,低头看了一眼。
苏农土屯脸上的鞭痕还没褪,左臂的伤口裂着,皮肉翻在外头,右肩的布条泡得发黑,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什么时候断的气?”
“方才还在说话,我回了一句,他就不应了。”
莫贺咄伸手去试苏农土屯的脖子,皮肤已经开始发凉。
“他最后说什么?”
契苾哥楞低头想了想。
苏农土屯最后说的是那句关于顶罪的话。
太子输红了眼,会找人顶罪。
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说库狄淦还没死,可惜。”
“就这些?”
“就这些。”
莫贺咄盯着苏农土屯的脸看了一阵,拇指按在那双没合上的眼睛边。
“还念着库狄淦,念到死。”
“将军跟库狄淦在阵前拼过两个回合,那一刀差点劈中,就差半寸。”
“差半寸也是没劈中。”
莫贺咄把苏农土屯的眼睛合上,手指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把尸体带回去。”
契苾何力从后面赶过来,马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凑到莫贺咄边上压低了声。
“太子,天气转暖后,路上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也带。”
“那得用盐,军中的盐本来就不够,活人伤口还不够敷。”
“少吃两顿,省出来。”
“省两顿也省不出多少,弟兄们赶了一夜路,体力已经到底了。”
“那就再省两顿。”
契苾何力看了看莫贺咄的脸,又看了看车上的尸体,话在嘴边转了转。
“太子,我不是不愿意带,可路还远……”
“本太子说带回去,就带回去。”
契苾何力闭了嘴。
契苾哥楞蹲在车旁,把苏农土屯露在外面的左手塞回披风底下,手背上全是干了的血。
“太子,他出王庭的时候带了五千人,到今天只剩三百多。”
莫贺咄没接这话,转身往自己的马走。
“要不要告诉那三百人?”
“你去说。”
“我说什么?”
“说他们的将军死在路上,尸体会带回草原,葬在该葬的地方。”
契苾哥楞站起来,靴子从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声响。
“他们会问,将军是怎么死的。”
“伤重不治。”
“他们会问,这伤是谁给的。”
莫贺咄上了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齐军给的。”
“哪个齐军?”
“库狄淦。”
契苾哥楞没再问了,苏农土屯说得对,六年不够。
木车重新上路,轮子从泥坑里碾出来,歪歪扭扭地跟上了队伍。
狼头纛垂在前面,旗面上沾了灰和血,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出征时两万精骑,这会儿连一支完整的万人队都凑不出。
不少骑士牵着伤马步行,马蹄每落一步,地上便多一个血印。
莫贺咄骑在队伍最前面,回头望了一眼东南方向。
柔然王庭已经看不见了。
“契苾何力。”
“在。”
“这次死在王庭的突厥人,每一个都记在陈宴头上。”
“太子打算怎么算这笔账?”
“先不算,先活着回去。”
“回去之后呢?”
“传令各部,封住南下道路,三年内休养兵马。”
契苾何力沉默了几步马的距离:“不打了?”
“不南下。”
“那柔然残部怎么办?”
“先收拾他们,把散掉的部落一个个吞回来。”
“陈宴不会给太子这个时间。”
“他也要喘气,五万齐军回去不到八千,齐国朝堂光吵这事就够吵半年。”
“库狄淦回去怕是活不了。”
“活不活是他的事,跟本太子没关系。”
莫贺咄按住腰间的黄金弯刀:“等突厥恢复元气,本太子亲自去长安找陈宴。”
“草原上不会只有一个敌人,太子。”
“所以先把近处的收拾干净。”
莫贺咄没有再说话,策马往前走了几步,把队伍甩在身后。
契苾何力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那辆木车,车板上盖着一件破披风,底下是苏农土屯。
这一战抽空了突厥西部能调动的精骑,数年之内,南下的路已经走不动了。
清晨的王庭外面,冻雨停了。
旷野上安静得像座坟。
齐军尸体和突厥尸体混在一处,早分不出阵线。
马尸堵住了干枯的河道,暗红色的血水从尸体底下流过去,往低处汇。
几名明镜司的游骑从山坡后面绕出来,马走得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领头探子举起千里镜,先看西面,再扫南面。
“都走了。”
同伴牵着马凑过来:“要不要追?”
“不追。”
“齐军还有不到八千,咱们再吓他们一次,能让他们少回去一半。”
“柱国要他们活着回去。”
“活着回去干什么?”
“活人会把消息带回齐国,五万人出去,八千人回来,这消息够齐国朝堂吵上半年。”
“那库狄淦回去怕是没好日子过。”
“活不活是他自己的事。”
探子调转千里镜,镜头扫过王庭废墟。
“五万齐军剩不到八千,两万突厥精骑折损过半,柔然王庭也没了。”
“这仗到底算谁赢?”
领头探子把千里镜收进怀里,拍了拍马脖子。
“东西在谁手里,谁便赢。”
同伴笑了一声:“齐军会认?”
“库狄淦认不认都得认,他拿什么跟柱国争?”
“莫贺咄呢?”
“他会把这口血咽下去,咽不下去也得咽。”
“往后还会找柱国麻烦。”
“先让他把草原上的位置坐稳再说,光收拾那些残部就够他忙两年,两年之后的事两年再说。”
“那咱们接下来呢?”
“跟上车队,柱国等着回信。”
领头探子拨转马头往坡下走,经过路边的时候停了一停。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齐国铜钱,指头一弹。
铜钱在血水里打了两个转,落在一柄突厥弯刀旁边,铜面朝上。
“走。”
数十骑向东而去,马蹄声渐远。
身后的风吹过残破的齐军鹰旗,又掀起半面烧焦的狼头旗。
两面旗缠在尸堆上头,太阳升高了,也没人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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