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320章:走出控欲地狱,熏心地狱入口(1 / 2)

作品:《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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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黑心光彻底暴露的那一刻。

控欲大厅像一口被烧裂的大锅。

四面八方全是裂缝,红线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无数根煮过头的面条。

问题是这面条不顶饿。

它勒人。

礼铁祝握着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盯着高荣胸口那团红黑心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淦。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正经心脏。

正经心脏负责跳。

它负责PUA。

高荣站在碎裂王座前,头发散了,衣袍破了,脸上那层温柔皮也彻底没了。

以前他像个端着热茶的长辈。

现在像个热茶里泡了钉子的疯批。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你们以为自由是什么好东西?”

“自由会让人受伤。”

“自由会让人离开。”

“自由会让人死。”

礼铁祝喘着气,双剑一横。

“那也比让你安排成活体家具强。”

高荣笑了。

笑声很轻。

轻得像医院走廊里半夜响起的脚步声。

不大。

但吓人。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你们所谓的尊重,遇到真正的代价,还剩几斤几两。”

红黑心光猛地炸开。

轰!

整个大厅忽然变了。

礼铁祝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看见了井星。

不是星光。

不是墓碑。

是活着的井星。

井星穿着那身干净衣袍,手里摇着星光扇,眉眼温和,站在不远处。

他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像马上就要开口讲一段能把黄三台听睡着的长篇大道理。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疼。

疼得他差点握不住剑。

这一下太阴了。

高荣这人是真会扎。

专挑伤口没长好的地方下筷子。

井星看着他,轻声道:“祝子。”

礼铁祝喉咙一紧。

“井星……”

他刚喊出口,就知道不对。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知道是幻象。

明知道是假的。

可当那个你想见的人站在眼前,叫你一声,你还是会像个没出息的孩子。

防线当场掉线。

重启都来不及。

幻象井星微微一笑。

“如果当初有人替我决定。”

“如果当初有人不让我用大道归无。”

“我是不是就不会死?”

礼铁祝胸口像被一把钝刀来回磨。

这话太狠了。

不是骂。

不是打。

是把“如果”两个字塞进人心里。

人这一辈子,最折磨人的东西就是如果。

如果那天多说一句。

如果当时拦一下。

如果我更强一点。

如果他没有去。

如果……

这两个字像深夜手机里翻不到底的聊天记录。

看一遍,疼一遍。

高荣站在红黑光里,声音幽幽传来。

“你看。”

“你尊重了他的选择。”

“所以他死了。”

“你们把这种东西叫爱?”

“我看,叫无能。”

礼铁祝眼底一下红了。

胜欲红痕滚烫。

那股熟悉的念头又来了。

赢。

救下所有人。

不让任何人再死。

把所有危险都挡住。

让所有人安全回家。

哪怕他们恨他。

也要活着。

这念头一出来,像一根烧红的铁签,直往他心口钻。

礼铁祝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知道这念头危险。

可他也知道,这念头不是假的。

它不是坏。

它是疼。

是失去井星后的疼。

是看着沈聊哭到站不稳时的疼。

是每一次同伴倒下,他都觉得自己不够强的疼。

人最难对付的不是恶念。

恶念来了,你还能骂一句“滚”。

最难对付的是披着好心的疼。

它不吓你。

它抱着你。

然后悄悄把你拖进坑里。

幻象井星又往前走了一步。

“祝子。”

“你为什么不救我?”

礼铁祝瞳孔一缩。

手里的剑狠狠颤了一下。

高荣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来。

“你看。”

“你还是后悔。”

“你还是想替他选。”

“承认吧。”

“只有控制,才能避免痛苦。”

“只有我,才是对的。”

礼铁祝低着头。

肩膀在抖。

商大灰急了。

“祝子!”

黄北北哭着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乱闪。

检测:目标精神状态异常。

成分:悲伤四十份,后悔三十五份,救人执念二十份,自责五份。

备注:此配方极易被“我早该怎样”腌入味。建议立刻打断,否则容易变成自我惩罚型大酱缸。

黄三台咬牙。

“镜子你别光检测,给点治疗方案啊!”

镜面又闪。

建议:由活人说话。

黄三台愣了一下。

随即骂道:“废话文学成精了是吧!”

可骂完,他眼睛红了。

因为镜子说得对。

有些伤,法术治不了。

道理也治不了。

只能靠活人一句一句喊。

把快掉下去的人喊回来。

沈聊撑着青魔盾,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礼铁祝的背影,声音沙哑。

“祝子。”

“井星不会这么问你。”

礼铁祝没动。

沈聊眼泪掉下来。

“他要是真能回来,他第一句话肯定不是怪你。”

“他那个人烦得很。”

“肯定先摇扇子,说什么生死有命,道义不灭。”

黄三台红着眼冷哼。

“然后我让他讲人话。”

沈聊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疼。

“他就会说。”

“我自己选的,别让祝子背锅。”

礼铁祝手指狠狠一紧。

幻象井星的脸微微扭曲。

高荣眼神阴沉。

“你们总爱替死人说话。”

沈聊抬起头。

那一刻,她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可她眼神很亮。

像废墟里一盏没灭的灯。

“不是替他说话。”

“是我认识他。”

“他爱我。”

“但他从来没想替我活。”

“他救我。”

“也从来没要求我以后必须按他的遗愿变成什么样。”

她吸了一口气。

声音抖得厉害,却没有退。

“高荣,你根本不懂。”

“真正爱过的人,不会希望自己变成别人一辈子的枷锁。”

“井星要是看见祝子为了他去控制所有人。”

“他能气得从墓里爬出来,摇着扇子跟祝子辩论三天三夜。”

商大灰含泪点头。

“那得备点干粮。”

黄三台骂道:“你能不能别在死人复活辩论会上安排盒饭?”

商大灰委屈。

“辩三天,不吃饭咋行?”

礼铁祝低着头,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笑着笑着,眼泪掉在剑柄上。

啪。

一声小响。

像冰裂开。

他抬起头,看向幻象井星。

“你不是他。”

幻象井星一顿。

礼铁祝眼睛红着,声音哑得不像话。

“井星那人是烦。”

“道理能从天亮讲到天黑。”

“喝口茶都能喝出人生百味。”

“可他不会拿自己的死,逼我变成另一个疯子。”

他握紧克制之刃。

“他临走前说,牺牲的朋友不是胜利的战绩。”

“我现在也明白。”

“牺牲的朋友,也不是控制别人的借口。”

幻象井星开始破碎。

像水面倒影被石子砸开。

礼铁祝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红线就炸开一片。

“我后悔。”

“我疼。”

“我想他。”

“我也想过,要是我更强一点,是不是能把他留下。”

他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他的剑越来越稳。

“但我不能因为我疼,就把大家都锁起来。”

“我不能因为我失去过,就剥夺别人选择。”

“我不能把井星的死,活成高荣的道理。”

这句话落下。

幻象井星彻底碎了。

碎开的星光里,似乎有一缕很淡很淡的光,落在礼铁祝肩头。

像有人轻轻拍了拍他。

没有声音。

却像一句老朋友的回答。

对。

就这么走。

礼铁祝鼻子一酸,差点当场破防。

淦。

死人不说话最要命。

真说两句还能顶嘴。

不说话,只留点光。

人心直接碎成二维码,扫一下全是泪。

高荣脸色彻底变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宁愿疼,也不肯听话?”

礼铁祝抬剑指向他。

“因为疼是活人的证明。”

“你不让人疼。”

“等于连人活着的响动都给关静音了。”

“你那不是保护。”

“是把人生调成飞行模式。”

高荣怒吼一声。

红黑心光猛地扩张。

无数画面涌出来。

沈聊看见井星再次死在她怀里。

沈狐看见龚赞被红线穿心。

商大灰看见姜小奴和芊芊在门口哭喊。

黄北北看见自己回到黄家,坐在安全的屋里,一辈子不用受伤,也一辈子走不出去。

商燕燕看见自己一次决策失误,害死所有人。

每个人的软肋都被拽出来。

像有人把心里最怕的那页日记贴到公告栏上。

高荣张开双臂。

“看见了吗?”

“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现在告诉我。”

“你们还要自由吗?”

大厅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长。

长到礼铁祝能听见自己心跳。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胸口敲门。

然后沈狐先开口。

她握着打魔之鞭,眼泪还没干。

“要。”

龚赞立刻接上,声音有点发抖。

“我也要。”

“虽然我可能射偏。”

“虽然我可能丢人。”

“虽然我这个人吧,优点不多,缺点库存充足。”

“但我还是想自己活。”

沈狐看他一眼。

“知道自己缺点多就少说两句。”

龚赞眼睛一亮。

“你管我了。”

黄三台闭眼。

“完了,他爽到了。”

商大灰抡起斧子,眼睛通红。

“我也要。”

“我想回家。”

“我想小奴和芊芊。”

“可我要是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玩偶回去,她们也认不得我了。”

他顿了顿,认真补了一句。

“再说玩偶也不能吃饭。”

黄三台扭头骂道:“你这人生哲学怎么老绕回饭桌?”

商大灰很真诚。

“因为饭桌能坐一家人。”

这句话一出。

黄三台骂不下去了。

礼铁祝心口一软。

有时候最朴素的人,说出来的话最扎心。

饭桌不是饭桌。

是有人等你。

是你回来时,锅里还热着。

是你不是被安排的人生,而是有人给你留的位置。

黄北北哭着举起万毒金鳞镜。

“我也要。”

“我可以害怕。”

“可以哭。”

“可以被吓得腿软。”

“但我不能因为外面有风,就一辈子躲在被窝里。”

镜面闪了闪。

检测:黄北北当前成分。

眼泪五十份,害怕三十份,勇气十五份,大小姐脾气五份。

备注:勇气含量不高,但正在持续上涨。建议表扬,不建议催婚。

黄北北哭着点头。

“就是!不许催婚!”

商燕燕披着净化之衣,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背。

“我也要。”

“我会错。”

“我会复盘。”

“我会疼。”

“但我不把判断权交给任何一个自称永远正确的人。”

她看向高荣。

“零失误的人生,不是人生。”

“是停机维护。”

方蓝握着蓝钥匙,低声道:“我也要。”

“锁可以打开。”

“但门要不要出去,得人自己决定。”

常青撑着青魔盾,声音沉稳。

“我也要。”

“定力不是不动。”

“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动。”

毛金甩着捆魔金绳。

“我也要。”

“绳子能捆妖魔。”

“不能捆住别人说这是爱。”

黄三台最后才开口。

他扛着黄天画戟,嘴角冷得很。

“我也要。”

“我这人嘴毒,毛病一堆。”

“但我宁愿被人骂缺德,也不想被你调教成温顺吉祥物。”

他盯着高荣。

“再说了。”

“人活着要是一句刺耳真话都听不见,那不叫幸福。”

“那叫全员耳聋。”

高荣的红黑心光剧烈颤动。

他看向沈聊。

“你呢?”

“你失去过。”

“你最该明白。”

“如果当初你替井星决定得更彻底,他也许不会死。”

沈聊身体一晃。

礼铁祝下意识想扶。

可他忍住了。

沈聊也没让人扶。

她扶着青魔盾,慢慢站直。

她身上没了净化之衣,伤口像被风吹开。

脸色白得吓人。

可她没有再说“我没事”。

她轻声道:“我有事。”

“我很疼。”

“我疼到现在一闭眼,还是他死在我怀里的样子。”

她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也想过。”

“如果我当初不推开他。”

“如果我早一点告诉他真相。”

“如果我不替他决定。”

“是不是就能有别的结局。”

她看着高荣。

“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爱不是把对方关进没有危险的房间。”

“爱是把真相告诉他。”

“把手伸给他。”

“然后问他,要不要一起走。”

“他说走。”

“那我陪。”

“他说不走。”

“我也尊重。”

沈聊声音哽住。

“我欠井星的,不是替所有人安排好人生。”

“我欠他的,是以后不再把爱活成隐瞒。”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咔嚓一声。

礼铁祝仿佛听见控欲大厅深处某个锁,开了。

商燕燕猛地抬头。

“就是现在!”

方蓝蓝钥匙同时亮起。

“心锁显形了。”

红黑心光中间,出现了一把小小的锁。

锁不大。

甚至很普通。

像老式抽屉上的锁。

可礼铁祝一看就懂了。

高荣一生,锁住的不是别人。

最先锁住的是自己。

那个小时候问“我不听话你还爱我吗”的孩子,被他关在心底。

后来他长大了。

就拿同一把锁,去锁所有人。

礼铁祝冲了上去。

高荣尖叫。

“不要!”

“我没有错!”

“我只是想让他们平安!”

礼铁祝双剑燃起。

“你想让他们平安。”

“可你不许他们做人。”

高荣红着眼扑来,掌心凝出最后一道红线。

“没有我,他们会离开!”

礼铁祝一剑斩断。

“会。”

“那就学着告别。”

高荣怒吼:“他们会受伤!”

克制之刃劈开红光。

“那就陪着上药。”

高荣声音破碎:“他们会死!”

礼铁祝眼泪一下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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