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273章:龚赞的笨安慰,沈狐第一次心(2 / 2)

作品:《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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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特别有用。

沈狐看着龚赞。

他站在三步外。

明明很想靠近,却死死守着距离。

像一只学会不扑人的大狗。

笨。

但认真。

她忽然想起沈聊刚才的话。

有些人烦,是想占你。

有些人烦,是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前者要离远。

后者,可以教。

沈狐沉默许久。

风从黑门里吹来。

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龚赞立刻紧张。

“你冷?”

沈狐没好气:“废话。”

龚赞下意识想脱外衣。

脱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衣服刚打完圣利,破得像乞丐限定联名款。

披上去不保暖。

可能还扎人。

他尴尬地停住。

“俺也去这衣服……质量不太行。”

沈狐看着他那副又想献殷勤又怕丢人的样子,嘴角竟然动了一下。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但礼铁祝看见了。

他眼睛一亮。

有戏。

东北爱情观察员礼铁祝上线。

沈狐低声道:“你不用脱。”

龚赞立刻点头。

“好。”

沈狐看了他一眼。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龚赞一愣。

“你说三步。”

沈狐耳尖微红。

“那是刚才。”

龚赞整个人像被雷劈了第二次。

“那……现在?”

沈狐别过脸。

声音小得像掉进雪里的火星。

“站近点。”

龚赞嘴唇抖了抖。

“近……近多少?”

沈狐咬牙:“你是狍子还是尺子?”

龚赞立刻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走到沈狐旁边,又怕太近,硬生生停住。

停得特别规矩。

像小学生站队。

沈狐看着他。

“坐下。”

龚赞差点原地升天。

“俺也去能坐?”

沈狐冷冷道:“不能你就站着。”

“能!”

龚赞立刻坐下。

坐得笔直。

像参加婚礼的新郎被丈母娘审讯。

沈狐看他那样,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就一下。

很短。

可龚赞看见了。

他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激动得哭。

是那种突然觉得自己这些笨拙没有白费的委屈。

一个人追着一束光跑太久。

光没有转身时,他也能跑。

可光稍微照他一下。

他反而想哭。

沈狐收起笑。

“哭什么?”

龚赞赶紧擦眼泪。

“没哭。”

沈狐淡淡道:“你眼睛漏水?”

龚赞点头。

“可能年久失修。”

沈狐:“……”

远处商大灰小声问:“他俩是不是好了?”

黄三台嫌弃道:“你别说话,一说就像给鸡蛋灌饼配榴莲。”

商大灰不服:“榴莲挺贵。”

黄三台:“重点是贵吗?”

礼铁祝没搭理他们。

他看着沈狐和龚赞,心里酸酸热热。

井星死了。

这一路少了一个会讲道理的人。

但活着的人,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道理继续往下传。

井星说爱不是奖杯。

龚赞听不懂太深。

可他用行动说:

爱也不是占有。

不是逼你回应。

不是站在你面前喊“你必须喜欢我”。

爱是你难过时,我笨手笨脚地站在旁边。

你让我远点,我就远点。

你让我近点,我就慢慢近一点。

不给你压力。

只给你一盏不太亮但一直没灭的小灯泡。

沈狐低着头。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龚赞。”

龚赞立刻挺直背。

“在!”

沈狐被他吓了一下。

“你小点声。”

“哦。”

龚赞压低声音。

“在。”

沈狐看着远处黑门。

“下一关可能更危险。”

龚赞点头。

“俺也去知道。”

沈狐声音更低。

“别死。”

龚赞整个人僵住。

他慢慢转头,看向沈狐。

沈狐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黑门。

耳尖红得很明显。

“听见没有?”

龚赞喉咙滚了一下。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这次是真控制不住。

“听见了。”

他声音哽得不像话。

“俺也去不死。”

“俺去也还得……”

沈狐皱眉:“还得什么?”

龚赞差点说“还得娶你”。

但他求生欲及时上线。

紧急刹车。

“还得继续保持三步……不,两步……按你要求的距离。”

沈狐沉默一秒。

然后轻轻踢了他一下。

不重。

像一片雪落在靴子上。

“傻样。”

龚赞捂着被踢的地方,哭得更厉害。

沈狐有点慌。

“我没用力。”

龚赞一边哭一边笑。

“俺也去知道。”

“那你哭啥?”

“开心。”

沈狐:“……”

龚赞抽噎着说:“你以前踢俺也去,像除害。”

“今天踢俺也去,像……像……”

他想找个高级比喻。

找不到。

最后憋出一句。

“像发福利。”

沈狐脸一黑。

“你脑子有病?”

龚赞含泪点头。

“可能是恋爱并发症。”

礼铁祝差点笑喷。

黄三台捂脸:“完了,又开始恶心人了。”

商大灰却认真道:“俺也去觉得挺好。”

黄三台看他。

商大灰低声说:“大家还能开玩笑,就说明没被打垮。”

这句话一出,黄三台沉默了。

礼铁祝也沉默了。

是啊。

还能开玩笑。

还能哭。

还能喜欢一个人。

还能因为一句“别死”哭成傻子。

这就说明,他们还活着。

不是只剩会喘气的肉。

权欲魔窟想让人服从。

胜利之欲想让人变成奖杯。

军南想让人相信变坏叫成熟。

可他们偏偏还在这些破烂废墟里,保留着一点最不像战士的东西。

笨拙。

心软。

喜欢。

怕失去。

想回家吃饭。

这些东西看着没用。

却是人味儿的根。

根还在,树就没彻底死。

沈聊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沈狐和龚赞,眼底有一点温柔。

也有一点很深的遗憾。

如果当年,她也能给井星一句“站近点”。

如果当年,她能说一句“别走”。

如果当年,她没有替他决定人生。

可人生没有如果。

人生最缺德的地方,就是不能撤回。

发错消息还能长按撤回。

错过一个人,只能在余生里反复已读不回。

沈聊轻轻摸了摸净化之衣。

白光微微晃动。

像井星还在。

像他坐在远处,端着茶,皱眉看着龚赞哭得没出息。

然后淡淡说一句:

“情动而不失礼,尚可。”

礼铁祝想到这儿,鼻子又酸了。

他抬头看向英仙座的方向。

“井星大哥。”

他在心里说。

“你看见没?”

“这狍子虽然笨,但真心还挺热乎。”

风轻轻吹过。

没有回答。

但星光落在废墟上,像有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沈狐终于站起身。

龚赞也赶紧站起来。

沈狐看了他一眼。

“眼泪擦干。”

龚赞立刻用袖子擦。

越擦越花。

沈狐嫌弃地皱眉。

“脏死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手帕,扔给他。

龚赞接住,整个人又傻了。

“给俺也去?”

沈狐别过脸。

“不然给狗?”

龚赞捧着手帕,像捧着圣旨。

“俺也去一定洗干净还你。”

沈狐冷声道:“不用还。”

龚赞瞳孔地震。

不用还?

这是不是定情信物?

这是不是人生重大里程碑?

这是不是可以写进族谱?

礼铁祝远远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狍子脑内已经开始放婚礼进行曲。

果然。

下一秒,沈狐冷冷补刀。

“太脏了,我不要了。”

龚赞:“……”

礼铁祝笑得差点扯到掌心伤口。

疼。

但值。

人间有些笑,就是这么疼着来。

像哭完以后吃一口热饭,嗓子还哑,可胃里终于有点东西。

沈狐扶起沈聊。

这一次,她没有把所有情绪都藏回冷脸里。

她还是倔。

还是嘴硬。

可她看龚赞时,眼神里多了一点点东西。

一点点。

像冬天冻土里冒出针尖大的绿。

不明显。

但是真活了。

龚赞站在她旁边,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这次不用沈狐提醒。

他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不是三步。

也不是贴着。

刚好能在她需要时伸手。

也刚好不让她觉得被逼迫。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明白。

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距离,不是规定出来的。

是彼此试探,彼此尊重,一点点磨出来的。

像穿鞋。

太紧磨脚。

太松掉跟。

合适的关系,是你走久了,不觉得疼。

黑门的风再次响起。

权欲低语在远处翻滚。

礼铁祝握紧双剑。

掌心还是疼。

心里却比刚才稳了一点。

他们还没赢。

前面也许还会死人。

这话很残酷。

但不能假装不知道。

可至少现在,他们没有被悲伤冻成石头。

沈狐第一次没有赶走龚赞。

龚赞第一次学会了站近,却不越界。

沈聊第一次看见妹妹没有重复自己的老路。

礼铁祝第一次觉得,井星留下的道理,不只是墓碑上的四个字。

它在活人身上继续长。

长成一句笨安慰。

长成一块脏手帕。

长成一句别死。

长成黑门前那点不肯熄灭的人味儿。

他深吸一口气,笑骂了一句:

“行了。”

“都别搁这儿演偶像剧了。”

“再演下去,权欲魔窟都得给咱买会员追更。”

龚赞红着眼,小声道:“俺也去这算男主吗?”

沈狐淡淡道:“你顶多算误入片场的狍子。”

商大灰认真问:“那俺也去算啥?”

黄三台冷笑:“盒饭担当。”

商大灰眼睛一亮:“有盒饭?”

众人:“……”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

少了井星。

真的少了。

可他们还在往前走。

带着伤。

带着笑。

带着一群不完美的人,互相搀扶着,走向更黑的地方。

这就够了。

至少这一刻,够了。

黑门前,风声低下去一点。

像权欲魔窟也没想到。

这帮人刚死了朋友,居然还能在废墟里哭着搞笑,笑着掉泪。

真烦。

真硬。

真像人。

礼铁祝看向众人。

“歇够了没?”

商大灰举手:“俺也去还能再吃一口。”

黄三台:“你闭嘴。”

沈狐扶着沈聊,冷声道:“走吧。”

龚赞跟在她旁边,小心翼翼。

沈狐忽然回头。

“龚赞。”

“在!”

“别离太远。”

龚赞眼泪又要下来了。

“好。”

他这次没再多说。

只是把沈狐给他的手帕攥在掌心。

攥得很紧。

像攥着一小块冬天里的火。

礼铁祝看着他,心里骂了一句。

淦。

真没出息。

然后他自己也抬手擦了擦眼角。

算了。

俺也没出息。

人活着,谁还不是靠几句笨话,几块破手帕,几顿热饭,撑过那些黑得不讲理的夜。

身后英仙座星光仍在。

身前权欲黑门等待。

礼铁祝迈出一步。

众人跟上。

他们没有真正从悲伤里走出来。

他们只是带着悲伤,继续走。

有时候,这就已经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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