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234章:低头见众生,走出狂妄地狱(1 / 2)

作品:《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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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大厅已经不是大厅了。

它变成了一片万丈高空。

黑金云海翻滚,风从脚底往上刮,刮得礼铁祝裤腿乱飞,像生活终于忍不住掀开他的老底。

下面,是众生。

密密麻麻。

小得像灰。

可礼铁祝看得见。

他看见药店门口那个男人攥着药,没舍得买馄饨。

看见地铁里那个母亲抱着睡着的孩子,鞋开胶了还不敢换脚站。

看见楼梯间哭完的女孩,把纸巾塞进口袋,推门前还练了一个“我没事”的笑。

那笑太熟了。

熟得像东北冬天窗户上的霜。

一擦,后面全是冷。

悦融站在更高处,王座悬空,黑金长袍像一片压下来的夜。

他俯视众人,声音沉得像雷。

“最后一次机会。”

“承认你们高于众生。”

“我便赐你们天命之力。”

黑金锁链缠住礼铁祝脚踝。

那锁不是铁。

是念头。

你比他们强。

你比他们懂。

你闯过那么多地狱。

你有资格站在上面。

礼铁祝胸口闷得厉害。

这话太阴了。

它不像骂人。

骂人能让人急眼。

它是夸人。

夸到你心里那点小尾巴开始试探性营业。

夸到你差点忘了,自己前几天还趴地上喊过“我不行了,帮我一把”。

礼铁祝咬着牙,双剑撑住高台。

“悦融。”

“俺也去承认,俺也去确实比以前懂点事。”

悦融眼神微微一动。

商大灰急了:“祝子,你别被他忽悠瘸了!”

黄北北镜子一闪,差点尖叫:“祝子哥狂妄含量波动啦!像奶茶店排队时的我,明知道不该加糖,手还是自己点了全糖!”

礼铁祝喘着气,苦笑。

“别嚎。”

“俺也去话还没说完呢。”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些灯。

一盏一盏。

有的在出租屋里。

有的在病房走廊。

有的在小饭馆后厨。

有的在一个孩子写作业的小桌上。

每一盏都不亮。

可每一盏都像有人在黑夜里硬撑着说:

再等等。

明天也许能好点。

礼铁祝眼眶红了。

“俺也去确实懂点事。”

“但俺也去越懂,越知道自己不配站所有人头上。”

“俺也去闯地狱,好歹有剑,有衣服,有一帮兄弟姐妹搭把手。”

“下面那些人呢?”

“人家闯日子,啥也没有。”

“房贷催着,孩子病着,老人等药,单位还发消息问你方案改没改。”

“俺也去凭啥俯视?”

风声一顿。

像高空里有人偷偷吸了口气。

悦融冷冷道:“怜悯会削弱判断。”

礼铁祝抬头看他。

“怜悯不是削弱。”

“怜悯是提醒你,别把活人看成表格。”

“表格一拉,数字挺听话。”

“可数字回家,也有人等他吃饭。”

这句话落下。

下面无数小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变亮。

是像听见了。

井星站在礼铁祝身旁,星光扇裂纹更深。

他脸色苍白,却轻轻点头。

“礼兄。”

“剑向下。”

礼铁祝笑了。

“明白。”

“不是往下掉。”

“是回去。”

悦融眼神彻底冷了。

“愚不可及。”

他抬手。

黑金云海暴动。

无数符文汇聚成一只遮天巨掌。

俯瞰苍生灭情掌!

那掌从天上压下来。

掌纹里全是字。

强者。

天命。

最优。

高处。

正确。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要把人的心压成一张没有褶皱的报告。

常青咬牙撑起青魔盾。

盾面咔咔裂响。

“顶不住太久。”

商大灰怒吼,开山神斧往上一举。

“俺也去来!”

他刚要冲,悦融一眼扫来。

“力大者,最易被本能支配。”

轰!

商大灰被压得半跪。

他额头青筋暴起,牙咬得咯吱响。

“俺也去是爱吃!”

“俺也去是冲动!”

“但俺也去知道,斧子是劈柴开路的,不是砍人自尊的!”

他猛地把斧头砸向脚下高台。

“俺也去不站高处!”

“俺去也要回地上吃饭!”

轰!

高台裂开一道缝。

沈狐周身紫电爆开。

黑金光环缠着她的狐尾,像要把她拽上天。

悦融看着她,淡淡道:“仙家本就高于凡人。”

沈狐眼神一冷。

“以前本仙家也这么想。”

她低头看着下面。

看着那些哭着也要继续走的人。

她声音轻了些。

“后来才知道。”

“凡人不会飞。”

“可他们每天都在往前爬。”

“能把一地鸡毛过成日子,才是真本事。”

她打魔之鞭猛然甩出。

紫电千狐呼啸。

“本仙家今天不站天上!”

“俺也去——”

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东北味不太适配狐仙。

但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本仙家也要落地!”

礼铁祝差点哭着笑出来。

“沈狐啊,你这东北话属于仙家试用版。”

龚赞趴在旁边,眼睛亮得离谱。

“沈狐妹妹,你说俺也去了!”

沈狐一鞭子抽碎一条黑金锁链。

“闭嘴!”

“再感动,本仙家先送你落地。”

龚赞立刻捂嘴。

但眼泪从指缝里掉下来。

他看着下面操场角落那个小孩。

那个没人叫,没人等,只能摆弄断铅笔的小孩。

他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祝子哥。”

“俺也去以前总觉得,俺哥会飞,俺也去就得飞。”

“可俺也去不会。”

“俺也去跑还容易摔。”

他吸了吸鼻子。

“但俺也去现在不想装厉害了。”

“俺也去确实不咋厉害。”

“但俺也去不想删,也不想飘。”

“俺也去想回地上,继续当龚赞。”

沈狐没有骂他。

她只是别过脸,耳尖微红。

“蠢死了。”

龚赞哭得更凶。

“她没否定俺也去!”

礼铁祝:“……”

这小狍子情绪系统是真离谱。

别人被感动是泪点。

他被骂也是泪点。

属于全方位可燃物。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疯狂闪烁。

“检测到大家当前成分!”

“恐惧百分之二十,疲惫百分之三十,想回家百分之四十……”

她抹了抹眼泪。

“剩下百分之十,是祝子哥刚才那句表格和吃饭,土得特别高级。”

礼铁祝无奈。

“北北啊,夸人能不能别顺手埋汰?”

黄北北哭着笑:“这是我家的情绪管理方式,先吐槽再感动,不容易泪失禁。”

话音刚落。

悦融的巨掌压到头顶。

常青的青魔盾终于裂开。

咔嚓!

所有人身体一沉。

黑金锁链猛地往上拽。

脚下高台开始彻底脱离地面感。

那一瞬间,礼铁祝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承认吧。

你不一样。

你可以站高。

你可以少疼一点。

礼铁祝闭上眼。

他想起家里那把旧椅子。

坐下会吱呀响。

女儿小时候坐在上面晃腿,媳妇儿骂她别摔。

厨房里有饭香。

电视里声音吵。

桌上有半盘剩菜。

那地方不光辉。

不伟大。

不高。

但那是家。

人这辈子最怕什么?

不是站不高。

是站太高以后,家里的灯你看不见了。

礼铁祝睁眼。

眼底有泪,也有火。

他忽然松开双剑。

众人一惊。

悦融冷笑。

“终于臣服?”

礼铁祝双膝落地。

他跪下了。

但不是跪悦融。

他低头。

看向下面那些小得像尘埃的人。

“不是臣服你。”

“俺也去是低头看看下面的人。”

这一低头。

黑金锁链剧烈颤抖。

因为狂妄最怕的,不是有人抬头骂它。

是有人真心低头。

不是自卑。

不是屈服。

是承认自己也是众生。

礼铁祝穿上净化之衣。

白光亮起。

不刺眼。

像傍晚饭桌上那盏灯。

胜利之剑与克制之刃交叉在他胸前。

他声音发哑。

“胜利,不是站到所有人头上。”

“克制,也不是装作自己没本事。”

“真正的强,是你走到人群里,还记得自己也是个人。”

“会累。”

“会错。”

“会饿。”

“会想家。”

“也会半夜被房贷吓醒,寻思人生咋跟信用卡账单似的,越还越有。”

商大灰眼泪飙出来。

“祝子,你煽情能不能别提账单?”

礼铁祝笑了。

“不能。”

“账单才是真人间。”

他抬起双剑。

剑光却没有向上冲。

而是向下。

向着众生。

向着地面。

向着那些不亮却不灭的灯。

“双剑合招——”

“低头见众生!”

轰!

剑光落下。

不是雷霆。

不是太阳。

像一条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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