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079章 教徒弟(1 / 2)

作品:《状元的锦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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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李宝儿点头,“约定、约束、约法。药这个东西,用对了治病,用错了要命。所以行医用药,第一要紧的是‘约’——守住规矩,守住分寸。该用多少用多少,该用哪味用哪味,不能凭感觉瞎来。你能记住这个‘约’字的意思吗?”

穗儿郑重地点头。

李宝儿放下笔,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受伤的时候,你怕不怕?”

穗儿一怔,随即说:“怕。”

“现在呢?”

“现在……”穗儿看了看这间药香弥漫的屋子,看了看面前这位神情严肃却让她莫名安心的女子,轻轻说,“现在没那么怕了。”

李宝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春桃,去把我那本《汤头歌诀》拿来。”

一会儿,一个圆脸的小姑娘跑过来,递上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李宝儿把册子递给穗儿:“这个你先拿着。里面是常见药方,每一句都押韵,好念好记。三天之内,你把前二十句背熟,再来找我。背不出来,你就回去吧。”

穗儿双手接过那本册子,沉甸甸的,仿佛接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她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密密的墨字,一个字也不认识,可她的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

“我背。”她说,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颗种子落进了泥土里,“我一定背下来。”

李宝儿点点头,正要转身走,穗儿忽然叫住她:“李……李姐姐。”

李宝儿回过头。

“谢谢你。”穗儿说。只这三个字,声音却微微发颤。

李宝儿看了她一眼,嘴角终于微微翘了一下,极淡极淡的,像是初春时节冰面下微微流动的水声。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青色的衣角消失在药香弥漫的过道尽头。

穗儿站在原地,把那本小册子贴在胸口上。院子里,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照在她脚前的地面上,暖融融的。远处传来捣药的声音,笃,笃,笃,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像是某种古老而安心的节奏。

她翻开册子,找到“麻黄汤”那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过去。她不认识,但她会记住它们的模样,一遍,两遍,三遍。像辨认草药的气味那样,像辨认清晨和黄昏那样,她要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刻进心里。

从这一天起,穗儿留在了济世堂。

她用了三天,背熟了前二十句歌诀——李宝儿抽查的时候,她一字不差,连停顿都没有。李宝儿又让她认了五十味常见药材,五天后,她闭着眼闻味辨药,五十味中只错了三味。李宝儿没有夸她,只是下次抽查的时候,把五十味加到了八十味。

穗儿每晚睡在药房后面的小隔间里,枕着满室的药香入梦。她常常想起那个清晨老孙家的粥和荷包蛋,想起石头赶着驴车颠簸的土路,想起李宝儿问她“为什么学医”的那个问题。她想,现在她可以答得更好了——

她学医,是为了让自己和像她一样的人,在这世上活得不那么怕。是为了那双手不必再只是颤抖,而是可以稳稳地握住一截甘草,一根当归,握住那些能救人性命、也能救人心志的草木之灵。

她要把这些,一样一样地,都学会。

穗儿到济世堂的第四天,李宝儿开始正式教她。

天刚蒙蒙亮,药铺还没开门,后院的小天井里只听得见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李宝儿端了一盏油灯放在石桌上,又从屋里抱出一摞旧纸——都是包过药材的毛边纸,背面还印着药渍和折痕,但空白处还能写字。她把这些纸一张一张抚平,压在一块青石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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