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茕与姜芜这一路上说了许多，事实上这些都是他的真实想法，他虽在这副人类的身子里待了许多年，却在很多方面还依然没有习惯。

妖族虽也有生死，但大多数的死亡都是由于它们自己导致的，比如无法适应天气的改变亦或是自己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可人类不同，无论是在妖还是神的眼睛里，他们都是渺小的，但他们的存活意愿，比妖和神都要强烈的多。

萧茕曾经坐在长安城中最高的茶楼俯瞰这长安城，每一个人行色匆匆，都在为了生计奔波，若是实在过不下去，上街卖艺或者乞讨，都是能换得一口饭吃的。

他们那般努力的想活下去，现在却要以牺牲一部分人的性命为代价，来换取一个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机会。

而究竟要牺牲掉多少人，牺牲谁，这些决定都完全的掌握在萧茕手中，这也是萧茕束手束脚的原因。

萧茕开了门，先行一步进了书房，坐在书房里的椅子上。

一点烛火摇摇欲坠的升起，姜芜看到萧茕的书桌上堆了小山般的书，大多都是些兵法计谋的，军中有自己的操练规则，萧茕无法改变这些，便让自己多吃透一些兵法，到时可以随机应变，将损失降到最少。

他在强行逼着自己接受这一切，以透支自己的身体与精神力为代价。

姜芜轻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慰。

“没事，不用安慰我，这些都是我的责任。”

萧茕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些，待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大战在即，他要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情绪化，情绪化是一个能够影响他决策的巨大麻烦。

“我觉得，这人或许对你有用。”

姜芜从怀中掏出陈清明写的那沓皱巴巴的宣纸。

“我完成他的要求后，他二人想与你一起去边境，毕竟到时受你管辖，我觉得还是来问问你的意见比较好。”

给军中随意塞人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可萧茕瞧着姜芜有些认真的神情，知晓她不是开玩笑的，便接过这一沓宣纸认真的看着。

映入眼帘的便是陈清明这三个大字，萧茕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天不早了，你回去早些睡，明日午时前我给你回复。”

让他熟悉的名字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臭名昭着，另一种则是声名远扬，萧茕不敢确定陈清明是哪一种，也没说收，也没说不收，便给了姜芜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姜芜点了点头，她心想这事可能不止萧茕一个人在做决定，而且他读这么厚的故事也需要时间，短时间内她也等不到他的决定。

陈清明的故事她也看了，以姜芜的角度来说，她觉得陈清明随着萧茕上战场倒是一个不小的助力，他想复活的同伴同样也是，就是不知道萧茕怎么想的。

“好。”

姜芜应了他，三两步又翻回去睡了，她也实在是困得不行，萧茕若是同意了，明日她还要为这个仪式准备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