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点，县城鬼子司令部。

山下奉武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习惯性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身后，站着一批军官，都是大佐，只有寺内勇一个大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漫无目的的踱步，军靴踩在陶瓷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走到办公桌后面，山下奉武看着脸上被画了个大王八的天闹黑卡，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想笑而不能笑。

作为武士世家传人，他对天闹黑卡其实没那么多的尊敬。

将天闹黑卡神话，只是为了方便统治，让那些愚民甘愿赴死，用底层屁民的命来维护他们武士阶层的利益而已。

说白了，天闹黑卡只是他们这群特权阶层的橡皮图章。

但也正因如此，天闹黑卡的形象绝对不允许被破坏，他必须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

“寺内君，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山下奉武转过身，不再去看画像，他怕再看下去忍不住会笑出来。

寺内勇低着头，不敢说话。

山下奉武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

寺内勇看到师团长的脚背，头低得更低了，身体也开始颤抖。

他现在巴不得师团长狠狠揍他一顿，因为他了解自家师团长，打，说明他还没放弃你。现在这一副平静的样子，反而是他愤怒到极点的表现。

山下奉武就那么看着自己这个老部下，看了几秒之后，他鼻孔长出一口气。

他的愤怒不是因为八路亵渎了天闹黑卡，而是因为寺内勇不听命令，擅自出城导致其所部86人的伤亡，其中阵亡人数达到53人！

他确实不把国内的平民当回事，但当了兵之后，尤其是之前受了重伤被袍泽救回来之后，起码他对自己这些士兵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不再将他们视作冷冰冰的，可以消耗的数字。

良久，山下奉武才说道：“寺内君，你让我很失望！”

“对不起，师团长！”

寺内勇深深地鞠了个躬，但是他直起身后，眼神却十分的坚定：“师团长，我会自裁以谢天闹黑卡！但是，就这件事而言，我不认为我有做错，土八路伏击了皇军的卡车，并以卡车和遗体作为要挟进行敲诈勒索，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教训，皇军的颜面何在？

当初我们刚来支那的时候，您带着我们所向披靡，没有人敢反抗我们，没有人敢挑衅皇军的威名！

可是现在，我的部队被土八路堵在县城里不敢出去，明知道八路军在城外拉练也不能去剿灭！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师团长！”

一番话，说得周边那几个大佐们都不禁脸色动容。

“这，就是你的将死之言？”山下奉武直视寺内勇含泪的目光，“所以你到现在都还只是个大尉......算了，我也不跟你讲什么道理，说了你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