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着手像是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在望归湖边漫走，余方朔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毫无目的，只为了聊很多的事情的游走在某个地方过了。更多的还是像去塔里木那样，连路上的风景都来不及观赏，匆匆的完成任务就离开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的神经一直是绷着的，可麻烦到了眼前，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面对了。

走了十来分钟，依旧不见尽头，余方朔刚想说他有些累了，想回去睡觉。就看见前方的月光旖旎下，有一片随风舞动的花海，鲜红的花朵紧紧凑着一起，远处看，都会误以为是一片血海，妖艳又诡异。

他们现在的距离还有些远，余方朔就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那片花海的前面。那花只见花不见叶，开的尤其茂盛，而且他走近之后才发现，这花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彼岸花？这花真的能在阴间的土地存活？”

以前余方朔看见网上说，彼岸花是鬼花，是开在黄泉渡口为鬼魂引路。他以为都是那些写网络小说的人杜撰的，毕竟活人怎么可能知道阴间是什么样子的？而且阴间的土地很特殊，不管什么植物都不可能在这里存活，一朵花，肯定不会例外。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格局小了。

“也不是，如果是种子种的话，那肯定是长不出来的。开在这里的花很特别，它不是种出来的，而是由血泪化成的。”余方朔看着，就想弯腰摘一朵来看看，被江泽月拦住了。

余方朔扭头看他，见他摇了摇头，道：“这花开的不容易，你要喜欢，我回头可以送你一盆，这里的就别摘了。”听他这么说，余方朔也就不坚持了，他站起身：“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些彼岸花和我在人间看到的不一样……血泪是什么意思？”

江泽月顿了顿，转身看向对面的望归湖，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我以前见过一次，就在那儿，他从那里离开的，他就在岸这边目送。”余方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问道：“谁啊？”

“城月。”

天谴摧毁了城月的肉身，幸得一宝物才能保住魂体不散，但是代价是他不能在冥界停留太久，只有不断进入轮回，靠着肉身的保护才能保住魂魄不散。而且因为一些原因，早年城月就少了一缕魂魄，他魂魄本就不全，所以才会比寻常鬼魂更容易消散。

“千允默没有办法，只能放他走。每一次就在这，他送城月的魂魄离开，那一回我在不远处，就看见千允默坐在这哭。”江泽月没有再说下去，余方朔心中已了然。

说是血泪，其实就是思念，不舍，怨憎，绝望的总和。花很美，但是要有这海一样的规模，也是让人惊骇。

江泽月带他熟悉了地府的地形，出了酆都城，外面其实就没有什么了。百里地外有一座琅涯山，再往过去就是妖族的地界。曾经余方朔一直以为，冥界和人界不在同一个维度上，但是妖魔应该是和人共同生活在一片土地上的。

结果听了江泽月的解释，他才意识到，人族相比其他部族十分弱小，但是人族从古至今的不断增强是尤为可观的。妖族每个都是几百年上千年的寿命，但是人族在发现妖族的存在之后，却可以耗费几代人力将他们驱逐出人类的地界。虽然很难，但是群众的力量是庞大的，而那时的妖族，分散于九州大地的各个地方，直到后面才逐渐合并。

到了现在，曾经的神州大地已经是人族的地界，他们全部都退到了黑暗深处。这个时候的妖魔两族，虽说分系依旧很多，但相比尧舜五帝时期，已经算的上的凋零了。

后来几天，江泽月一直很忙，有时候三天都不能见他一次。余方朔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别苑，想要出去散心，廖雅楠就跟他说，江泽月出门时吩咐过了，他不在的时候，余方朔哪儿也不能去。江泽月回来的时候，余方朔就问他都在忙什么，什么计划？

江泽月就告诉他，江北城一定不会交出冥帝之位，他三番五次的想要杀了余方朔，足以证明他和余槡那点交易已经算不得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江北城会在他们结婚之前动手，而他也必须在那儿之前集结一切可以用的人力物力，做好充足的准备。

隔天有人来别苑布置，余方朔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在廊下挂上红绸，门上也贴了喜字。明明一切都和预料中的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方朔看着廖雅楠兴高采烈的让他看那些表示着喜事和欢庆的东西时，他心中没有一点欢喜。

“已经七天了，我不能出去，也不能让外面的人进来吗？唐叶不在，但是灵芷不是早就回来了吗？我想看看她的伤怎么样了。”

余方朔伏在他胸口上，天冷了，冥界也是一样。昨天江泽月让人换了床厚被子过来，此时他们两个紧紧抱在一起，身上还压着被子，余方朔竟然捂出了一身汗。

等了好半天，江泽月才回道：“莫灵芷在忙着清点礼单，还有一些杂物，这两天有点忙。不过你要是想见她，我让她明日过来。”不见余方朔回答，他就低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