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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放下手，露出那双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砸在衣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看着林放，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与哀求，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今天去见云笙，温栩栩就在一旁……她就在一旁啊！”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锐，“她一直说我的坏话，一直不停地在说！她说我没有自知之明！她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那些话语此刻正化作无数把利刃，狠狠地刺穿她的肺腑。

“你是知道的，林姐，你最清楚了……我跟云笙一起长大，我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他以前做什么事，总是依着我的，宠着我的。只要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哪怕我做错了事，他也只会笑着揉揉我的头，说‘没关系，下次别这样了’。”

苏婉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被更深的痛苦所取代。她死死地盯着林放，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可这次他竟然对我说‘这是最后一次’！他说，如果再有下次，他就真的不会再管我了！他说他累了，说不想再跟我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

“最后一次……”苏婉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林姐，你听听，这是他说出来的话吗？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怎么能为了那个女人，这么对我？”

林放坐在一旁，听着苏婉的哭诉，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她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得不承认，黎云笙说的，似乎……并没有错。

昨晚黎云丰那件事，若是真成了，后果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失败，那是要出人命的！

若是计划得逞，黎云笙现在恐怕已经疯了，甚至已经是个死人了！黎氏集团也会因此易主，落入黎云丰那个狼子野心的叛徒手中！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婉还跑去求黎云笙放过黎云丰！

林放光是想想就觉得后怕。那是多大的仇恨啊？那是要置他于死地啊！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早就恨不得将黎云丰碎尸万段，连带着苏婉这个帮凶也不会有好脸色。

黎云笙能忍下这口气，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只说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没有当场翻脸，没有立刻将苏婉扫地出门，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林放心里清楚得很，可她不敢说。

她看着苏婉那副已经濒临崩溃的模样，知道自己若是敢说出半个字的实情，恐怕立刻就会被这个疯女人撕碎。

她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轻轻拍着苏婉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婉婉，你别激动，别激动……林姐知道，林姐都知道……”她干巴巴地安慰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苏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猛地抓住林放的手，力道大得吓人，指甲几乎要嵌入林放的肉里。

“林姐，你不懂！你真的不懂！”苏婉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温栩栩不死，未来黎云笙真的会完全放弃我的！他真的会！”

她凑近林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偏执光芒：“只有温栩栩死了，云笙才会回头看看我。只有温栩栩死了，他才会想起我对他的好。只有温栩栩死了，我才能活下去！”

“你明白吗？她不死，死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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