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睡得很沉。

她的手脚像泡在温泉水里，意识朦胧，分辨不清现实和梦境。

醒来后，看到了有些熟悉的房间布局。

窗边有道熟悉的身影。

唐念转动着眼睛，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人影身上。

是塞缪尔。

他的身体修长纤细，像是月下生长的白玫瑰，干净又美丽。

黑色碎发稍长，垂在耳畔，带着些朦胧的水汽，他的脸颊上也有没有擦干净的晶莹水渍，看起来像是刚沐浴过。

像一件昂贵又精美的瓷器。

唐念甚至能幻觉出他身上的味道，一定也是淡淡的清香。

塞缪尔的动作有些奇怪。

他跪伏在床边，衬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向上掀起，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腰肢。

整个人好像在被无形的手抚摸着一样，塌下身，湿软的唇瓣一张一合，发出喃喃的声音，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

唐念终于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在做梦。

眼前并不是她见过的场景，也不曾出现在她的记忆当中。

她再一次仔细回顾了周围的装饰，越看越熟悉。

终于想起了些什么。

这里是她曾经作为卡莉夫人时，生活过的那幢建筑。

难道眼前的画面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唇齿间似乎还留着昏迷前疯狂摄入的血液。

唐念猜测，可能因为自己吸取太多塞缪尔的血液，导致某一部分属于他的记忆灌入了自己的脑海。

原以为塞缪尔是在跟那具她曾经见过的傀儡对话，可当唐念走过去时，却发现床铺上空无一人。

没有人，他正在对空气说话。

“是我打扰到您了吗？”少年的脸颊蹭着被褥，眼睛下泛起一丝薄红，“吵到您休息了吗？”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他却仿佛听到了某种回应，露出怯懦又可怜的表情。

“您真的生气了吗？请不要生我的气，我为您准备晚餐，好不好？”

赛缪尔，竟然在自言自语。

某种凉意爬上唐念的后背。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当当当三声，不紧不慢。

塞缪尔顿时皱下眉，眼底的温度冷却下来，转过头低声斥责，

“安静，不要吵到主人。”

可敲门的人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

半张脸从门缝后露出来，这又是一张唐念见过的面孔。

是她还作为卡莉夫人时的仆人兼车夫，卡特。

他的神态有些熟悉，脸上写满担忧，看到伏在床边的少年，忍不住劝道，

“我是不会吵醒夫人的，您明知道卡莉夫人已经死去多时……”

呲啦一声，房间的烛火全部熄灭。

一片昏暗中，塞缪尔的眼睛透出幽幽的紫光，他眼神冷冽，仿佛冻在枝头的冰霜，带着料峭的森寒。

“你说什么？”

卡特做出了吞咽的动作，整个人透出恐惧，但还是坚持着小声把话说完，“您的精神出问题了，您要清醒过来……您现在看到的卡莉夫人，根本不存在！”

塞缪尔眼神冷冽。

他看起来愤怒极了，可眼底又掺杂了一些惶恐，卡特话语中的某些字眼刺激到了他。

少年盯着他，又转过头看向昏暗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