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遇刺这种大事，又在宫内发生。定然会导致民心动荡不安，只有敌国才会这般肆意传播。”

“若仁阳皇不想惹出更大的乱子，定会立刻盖住消息。”

“可这遇刺的消息还是被传的满城皆知，肯定就是安排刺杀的人，也就是宁国殿下所传。”

“没错。”沈清川点头继续问：“那你认为，洪公子和吟风、宁国殿下相识的消息，谁传的？”

林伊人一愣：“还是宁国殿下......”

可这话说到一半，见沈清川表情不对，她又默默住了嘴。

“不是吗？”

“不完全是。”沈清川说道：“之前宁国殿下传三人的谣言，是为了提前铺垫。那谣言不过几日就在京城内消退，很少再有人提及，显然是被洪家压下了。”

“而在皇帝遇刺之后，又传了起来，就连宁国殿下的身份都确定了，还有理有据。”

“所以能确定宁国殿下身份，不更说明是宁国殿下安排的人传的吗？”林伊人不解。

“看似是这样，但经此一役，若宁国殿下不想多事，定然早早撤离了京城。”

沈清川继续道：“既如此，明知事后仁阳皇会大肆搜查京城，就定然不会将精锐留下，也就没那个能力在京城紧张之时，大肆宣传。”

“只一个皇帝遇刺就够麻烦了，再多就刻意了。”

他停顿片刻才道：“我倒觉得，是京城朝堂之上，洪丞相诸多政敌所为。如今有这般能量且想要抓住此次机会，一脚将洪丞相踩在脚下，自己站上去的，数不胜数。”

“居于高位者，敌人总比朋友多。”

林伊人沉默片刻，抬头望向京城方向，只觉在望着一座枯骨满堆的城池：“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站于高位。”

“他下不来。”莫长生突然插话，冷笑道：“若是跌下来了，下面挤满了想要撕碎他的饿狼。”

这京城中人，从往上爬那一刻起，就停不下来了。

只能不断将人踩下，自己站上去，便是上方风景寒意彻骨，台面摇摇欲坠，也要站稳了。

林伊人抿唇无言，半晌才道：“那你们说这些‘谣言’能救他......”这怎么救？

“不是这些，是再次传开的那件东余国刺杀，也就是四年前洪公子遭遇的东余国刺杀事件。”

莫长生缓缓道：“这事之前虽被压下，但十有八九是真的，而且再次将此旧事传开的恐怕就是洪家的人。”

“只要这事传开，再加上洪公子前段时间灭东余国，会将此前诸多谣言置于矛盾的位置。”

“一个经历过东余国刺杀的人，听说被东余国盟国宁国殿下救下了。在此之后这人又灭了东余国。偏偏宫宴刺杀之人又与他相识。”

“这就很矛盾了，关系前后完全矛盾，质疑就会在人心生出。”

“如今，只要洪公子咬死了不认识、不清楚宁国殿下身份，即便是期间有见过，却也是可活。”

“毕竟，灭东余国的大功可是摆在那的，仁阳皇轻易可不能靠这些京城四起的流言杀他。”

“更不用说，这流言还自相矛盾，真假掺水过多。”

“况且一个可灭东余国的人，是有大才者。他活着就有诸多可能。”

“就算那仁阳皇生性多疑，哪怕是个猪脑子。也待明白，这时候天下大事尚未成，就扼杀英才，就是智障也不可为。”

林伊人却仍有些疑惑：“既然这样，宁国殿下为什么费死劲了要抹黑他？又杀不了他。”

双方有国危之仇，此番计谋却又无法致人死地，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