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琉璃眸子闪着亮色，轩辕澈可从里边瞧见自己的身影。

温馨在怀，可他却不敢触碰，如此美梦，苏苏离开的三年中，他梦过数遍。

曾经尸山血海中，她轻声呼唤盖过了耳畔喧嚣，可等他回眸望去，却是满目疮痍。

低头瞧去，手中鲜血宛若她死去那日嘴角血渍。

泼天恨意自心头升涌而起，拧断一个道士的脖子后，轩辕澈踩着脚下道士的脑袋，把一朵纯白茶花插入那尸海最高处。

若非这些道士，苏苏也不会离他而去。

既然如此，他便杀尽世间道宗，用他们鲜血祭奠苏苏的亡魂。

此后近千个日夜，少女的音容相貌总是浮现于他的眼前，身畔，梦境，周围。

只要听见她的声音，哪怕是与她背影相像之人，哪怕知晓不是她，他亦义无反顾追寻。

但一次次的失望，早已叫他不敢再去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是我的梦对吗？”

轩辕澈颤抖着手捧起面前少女面颊，手指摩挲间，少女肌肤细腻而温暖，与以往梦中冰凉身躯不同。

长指划过少女眉眼，长睫，鼻尖，最后停在了少女唇瓣之上。

轩辕澈的力道重了些，摩挲间，他眼眸渐渐沉了下去。

沉寂已久的心口似乎复苏，竟渐渐有了灼热之感。

那股灼热烫的他背脊拱起，满脸痛苦。

下一瞬，轩辕澈眼眸猩红，身后墨发疯狂生长，身上玄衣顷刻间竟如染了血一般透出暗红之色。

他瞳孔变成纯黑之色，整个人似乎被恶魔附身一般抱头嘶吼。

“走！苏苏走啊！”

他额头，脖颈爬满青筋，豆大汗珠自他额间滚落而下，整个人极致的压抑而疯狂。

轩辕澈往后退去，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到面前少女，也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智伤了她。

他神情变得扭曲，面目变得狰狞，他想走，他身子似乎要被撕裂开来，叫嚣着要他杀人，要用血腥之气来平息。

但他没有走，这是他心心念念要寻的人儿啊，若是走了，回首她若消失怎么办。

他不能走！

梅苏苏也没有走。

26年的梦境中，她看见过他无数次崩溃屠戮的场景。

见他满身伤痕却只能自己蜷缩在黑暗中默默舔舐伤口。

漫天飘雪间，他一袭薄衣满身淌血的自雪中而出，行过之处皆是血痕，有他人的亦有他的。

不少道士自前方围剿于他，骂他妖孽。

他们用最厉害的法器对付于他，三番两次下死手要致他于死地。

梅苏苏看见的不是他冷血无情斩下一个又一个人头，而是大战过后那放于尸山之上的纯白茶花。

是他抚摸着茶花呼唤她的名字说想她。

是他顺手而下的鲜血，与那颤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