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47章 无尽虚空的追逐(2 / 2)
作品:《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阿空的眼泪终于砸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滚烫。
佛陀确实抹去了她的意识,但荒原咒封住了她神魂最底层的锚点——那是她作为“阿空”的原始印记,是她所有喜怒哀乐的起点,是比记忆更根本的存在。佛陀能篡改言语、模仿姿态、伪造情绪,却无法凭空捏造一个活人对世界最本能的触感与回响。
而姜望,一直守着这个锚点。
他从未放弃寻找。
佛陀败就败在这里——祂以为夺舍是斩断过去、重塑新生,却不知真正的“人”,从来不在记忆里,而在那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习惯中,在每一次无意识的呼吸节奏里,在每一次指尖触碰世界的温度里。
童伯老泪纵横,踉跄上前,想摸摸阿空的头,手伸到半空又僵住,生怕一碰就散。
姜望却侧身让开一步:“让她自己走过来。”
阿空松开他的手,脚下一软,差点跪倒。郁惜朝下意识去扶,她却摆了摆手,扶着身旁一根石柱,一寸寸站直。膝盖在抖,小腿在抖,可她硬是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极其稳。
走到童伯面前时,她停下,仰起脸,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童伯,我饿了。”
童伯一个趔趄,差点哭岔气:“有!有包子!刚蒸的!还热着!”
“要三个。”阿空说,“两个素的,一个酱肉的,酱肉的得放在中间。”
童伯嚎啕大哭,转身就往厨房冲,边跑边喊:“快!把灶王爷供的那屉新蒸的端来!谁也不准动!那是阿空的!”
阿空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那是去年跟铁锤姑娘学打铁,被飞溅的铁屑崩掉的,她嫌难看,一直没补。
这笑容一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阿空脸上的笑意忽然凝固。
她猛地抬手,按住自己左侧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疼……”她声音陡然变调,像被砂纸磨过,“这里……在烧……”
姜望神色一凛,瞬间扣住她手腕脉门。
没有紊乱的炁流,没有暴走的神魂,只有一缕极细微、极阴冷的金线,正沿着她颅内经络,一寸寸向上攀爬,直指泥丸宫——那是佛陀最后的伏笔,一道沉睡的佛性引信,藏在她意识复苏的缝隙里,只待她心神松懈,便引爆所有残余佛性,将这具刚刚归位的躯壳,彻底炼成舍利。
姜望眼中寒光乍现。
他没有驱散,没有压制,而是反手一扯,将那缕金线从阿空识海中硬生生拽出,缠绕在自己指尖。
金线疯狂扭动,发出无声尖啸。
姜望五指一合,掌心幽蓝火焰再起,却不再是温和的引燃,而是狂暴的煅烧。火焰中,金线寸寸断裂,每断一截,便化作一缕黑烟,烟气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佛陀扭曲的面容,张口欲吼,却被火焰裹挟,最终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最后一粒灰烬飘至阿空鼻尖,她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喷嚏打完,她眨眨眼,茫然四顾:“咦?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傻话?”
没人笑。
所有人都看着姜望。
姜望摊开手掌,掌心只剩一捧细腻的灰,随风飘散。
他抬眸,目光扫过郁惜朝、苏长络、叶副城主、井三三……最后落在阿空脸上,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
“从今往后,摇山禁佛。”
不是禁止佛法,不是驱逐僧侣,而是禁绝一切佛性、佛光、佛咒、佛器、佛经、佛印——凡属佛陀遗泽,皆不得入山半步。
这是宣告,也是清算。
更是对整个西覃修真界放出的信号:望来湖不惹事,但若有人想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那就别怪他们掀了整张棋盘。
阿空似懂非懂,只觉脑中那点残余的灼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她晃了晃脑袋,忽然问:“那……我能吃素包子么?”
姜望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仔细擦掉她脸上泪痕与芝麻,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手染无数妖血的降魔者。
“能。”他说,“但以后,得自己蒸。”
阿空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出声,笑得毫无形象,笑得眼泪又冒出来,笑得像个终于找回玩具的孩子。
摇山之上,风掠过松林,沙沙作响。
山下小镇,炊烟袅袅,一如往常。
而远在鄢邰的潘氏祖祠里,供奉在最高神龛上的那盏长明灯,毫无征兆地,熄了。
灯油未尽,灯芯完好,灯火却灭得干干净净,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悄然掐灭。
同一时刻,赵家密室中,那位刚刚抵达、满身血污的赵家嫡子,正对着家族长老嘶声力竭:“……潘氏嫡女已死!尸首就在抚仙边境!她身边两位宗师巅峰,一死一逃!此事千真万确!望来湖已与我赵家结盟!若再迟疑,潘氏必先发制人,吞我赵家根基!”
他额头青筋暴跳,眼中血丝密布,左手死死按在桌案上,指节捏得发白——可没人看见,他按在案下的右手,正悄悄掐着一道隐秘的法诀,指尖渗出的血珠,正一滴一滴,融入桌面暗刻的阵纹之中。
那阵纹,赫然是望来湖夜行司独有的“衔尾蛇”标记。
赵家嫡子不知道,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报信,从踏入赵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滴血,都已通过阵纹,实时映照在摇山书房的青铜镜中。
镜前,郁惜朝放下手中玉简,对身旁的苏长络淡淡一笑:“赵家这位公子,比我想象的……更懂什么叫‘投名状’。”
苏长络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闻言抬眼:“他敢把命押在我们身上,我们就不能让他输。”
“当然不会。”郁惜朝起身,推开窗。
窗外,暮色四合,晚霞如血。
他望着远方鄢邰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
“潘氏的灯,该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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