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到哪儿呀？”姜云曦冷笑，“治理水患、安抚难民又并非一天的事情。待到赵哲雍用完了从京城送来的粮食，后面……可就难办了。”

姜云曦放下浇花的水壶，“你找人去司农府的官员那儿说一声，就说赵哲雍安抚难民很成功。后面的事，他们自然会去完成的。”

司农府的官员里大多都是卫家的人，他们供着一个急着争储的大皇子，正与太子争得热火朝天的，他们可不会希望再多一个竞争者，影响到大皇子。

那些人定是会想尽办法给赵哲雍使绊子的。

赵哲雍在代州做了好事的消息传到司农府官员的耳朵里，肉眼可见地，他们的工作效率就下降了许多：

粮食也不着急筹措了。

需要处理的文书忽然就变多了。

各个忙得脚不沾地，下班了也不回家，但粮库却依旧是空的。

待到赵哲雍传信回来要粮食的时候，大司农率着一众司农府的官员在朝堂上朝着皇帝赵长塔抹着眼泪哭诉，“陛下，司农府真的一点儿粮食都拿不出来了。”

“怎么就拿不出粮食来了？”

赵长塔扶额，觉得此事颇为头疼：若是不往代州送粮食，不就是放任着代州的百姓饿死吗？

那么天下人都会骂他是个不爱惜百姓性命的昏君。

他可不能让自己的恶名记入史书。

大司农嘴巴一开一合，将近五年的各处灾害都列举了一遍，说清楚了司农府筹措粮食的去处，“四年前的旱灾，三年前的水灾，两年前的瘟疫，南方有蝗灾，北方在打仗，哪里不需要粮食啊？赋税一年一年加重，那些拿不出余粮的农民都跑了，地也不种了，一丁点儿收成都没有，叫臣等去哪里筹措粮食呀？”

“加上三皇子带去的粮食，按照司农府的预料，至少是够吃一个月的。怎地才不过半个月，三皇子便来要粮食了？说不定……这些粮食也并未落入难民的腹中啊。”

大司农最后这一句话，将没有粮食的责任全都推给了赵哲雍，让皇帝赵长塔怀疑赵哲雍倒卖官粮，将挣来的银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贤妃招揽的一位言官此时也从队伍中走了出来，附和道，“陛下，臣等听闻，三皇子在莒州停留整顿超过十日之久，其间见过不少当地的世家贵族和富户乡绅，其行为实在可疑。”

“按照陛下的旨意，三皇子应该马不停蹄地直奔代州而去才对，便是要稍作休整，三五日的时间总是够的吧？怎会停留了这般之久？”

“可见，三皇子并非真心爱护在代州受难的百姓，不过是做个大方的样子罢了。依照大司农所言，定是三皇子为了博得好名声，不顾司农府原本的规划，将手中的余粮散了出去，只是为了赢得代州百姓和官员的赞誉。其心……不正啊！”

大司农提着耳朵，听到言官说完了，便又立刻跪下磕了一个头，“陛下，司农府真的调不出粮食来了……”

语气里是十成十的委屈。

朝内的大臣纷纷附和言官的话，大皇子党和太子党的臣子们的意志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他们都不想三皇子赵哲雍在皇帝赵长塔面前得脸。

赵长塔本是犹豫着想从各处凑点粮食出来，看到空前团结的朝堂，也暗暗地叹息了一口气，“代州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这粮食不可不送。朕也相信，司农府确实有困难，依诸位大臣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