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透过翻滚的血浪望向湖底。只见湖底早已被森森白骨所占据，它们层层叠叠，姿态各异，仿佛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却又被无形的牢笼困住，永世不得超生。

猩红的湖水拍打着岸边的乱石，激起阵阵血浪，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哗」声。

「我的娘啊，这些尸首堆积成这样，至少得有十万之数吧？」

「从悬崖上冲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看样子大多是被杀死的异军。」

「能堆积成这样，这条河流的上游肯定有一处规模不小的幸存者营地。」

「而且距离这条支流应该不远。」

李昊然接过话茬，眉头紧锁，

「直接把战死的士兵和异军尸体扔进河里，这种处理方式虽然省事，但也说明这个营地的掌控者对生命没有丝毫敬畏之心，估计是个难缠的角色。」

「这么多尸体，除了在河边发生过大规模战斗，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营地一直在遭受异军的攻击，为了快速清理战场，方便防守，才会选择这种处理方式。」

李昊然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扫过眼前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州府作为人口密集的中心地带，末日降临之时，必定会吸引大量的幸存者和修炼者汇聚于此，寻求庇护和突破的机会。

「刘世祯那小子，空有一身修为，却偏偏要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存在，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真是可惜……」

李昊然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也有一丝庆幸。

「还好我当时没有头脑发热，跟着他一起胡闹，否则现在恐怕也已经变成这尸山血海中的一员了。」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关于刘世祯的回忆抛之脑后，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局势上。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琴弦在他脑海中骤然绷紧，发出尖锐的鸣响，令他瞬间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曹县城外，面对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敌方主帅之时。

来不及细想，李昊然本能地将两小只护在身后，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乾坤袋，紧紧握住黑金阔刀的刀柄。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声响起，黑金阔刀应声出鞘，凛冽的寒光划破空气，在血红色的月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李昊然双目圆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顺着精神力示警的方向望去，试图找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瀑布顶端，一片浓重的阴影中，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缓缓睁开，眼眶中似乎真的有血液渗出，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可怖。

那是一个身躯扭曲，姿态怪异的身影，此刻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势匍匐在瀑布顶端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滴血的眸子，似乎毫不避讳不远处的李昊然，眼神睥睨游移在几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