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在他脚下堆积，渐渐形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染血的青年将军，在奋力挥砍出最后一刀后，再也无力支撑，以刀撑地，沉重的身躯慢慢跪倒在这座尸山顶端。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着破旧的风箱，发出艰难的喘息。

李昊然脚步轻盈，绕过几具横陈的异族尸体，漫步靠近了他的身旁，与他捉对而立。

这位年轻的将军缓缓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执拗的姿态，一双晶莹如黑宝石般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李昊然。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昊然心中一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电流穿透了他的身体，体表汗毛猛的竖起，一阵冰寒直冲脑门。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牙齿也开始微微打颤。他努力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内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昊然这才发觉，眼前的镜花水月竟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然而，这逼真的幻象却又猛的一闪，像是有人在眼前迅速拉上了一层毛玻璃，原本清晰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而现实中的李昊然只能看清那双如水般的黑亮眼眸，深邃而神秘。

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释然，看到了解脱，看到了坦荡。

「他在笑，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他并不害怕，他并不彷徨，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划过李昊然的脑海，让他心头巨震。

那张年轻而坚毅的小脸，那抹饱含深意的微笑，深深地印入了李昊然的内心，他愣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心头剧颤不已。

四周，更多异军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这座尸山疯狂攀爬。它们践踏着同伴的尸体，踩着粘稠的血泊，前赴后继，悍不畏死。最终，越来越多的异军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尸潮，将李昊然面前半跪的少年将军彻底淹没。

李昊然瞳孔巨震，嘴巴微张，哪怕他知道眼前的一切并非现实，却依旧想要抬手阻止，想要将那名英勇的将军从尸潮中拉出来。

然而，他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手，眼睁睁地看着那抹鲜红的身影被黑色的浪潮吞噬。

就在这时，一阵清凉的微风划过战场，轻抚着李昊然的发丝，驱散了他心头的那一丝烦闷。

周围景象瞬间变化，原本血腥残酷的战场消失不见。

此刻，李昊然就站在一堆白骨垒砌的尸堆上，面前尸堆中央插着一把银白色的长柄阔刀。

刀身银白如雪，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刀背处镶嵌着一条黑金龙纹，双龙盘旋，栩栩如生，最终止于刀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