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惠咬了咬牙，还是顶着内心的恐惧，开口求情。

“先生……”栾阔忍不住开口了，若是他再不站出来，柳如烟死了他也不好过。

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儒雅随和的青年，一动手便是雷霆手段，好似天威滚滚。

陆宁风却是没有丝毫在意，仅仅是在淡然注视着挣扎的女人。

时间不紧不慢，依旧一秒一秒过去，但对于场中人来说，每一秒都好似过去了一年。

……

绝望、窒息！

死亡的恐惧加诸于身。

柳如烟每一次挣扎，便要消耗大量的力量，以至于窒息之感越发临近。

好似被巨蟒缠绕束缚，越挣扎，它缠得越紧。

隐约之间，她似乎产生了一些幻觉，幼时与弟弟、族人玩闹嬉戏的片段、长大后因为展露天赋，被赤鸾柳家本家看重。

因为同辈发现自己的地位而渐渐疏远，终于明白自己的能力是何等强大，地位是何等高贵，在赤金城称王称霸的柳氏家族对常人是永远只能仰望的存在。

但对自己而言，只是乡下老家而已。

渐渐的，自己以高傲伪装，成功了活成了让大家都畏惧的柳如烟……

柳如烟的挣扎渐渐减弱，眼神逐渐开始涣散、空洞。

而她眼前的画面也不断变幻，好似走马观花一般，最终定格在一张棱角分明的淡然面孔，好似一尊神只，安静注视自己。

她甚至忘了身为五品仙师的自己，早已可以屏住呼吸以灵力进行体内循环了。

不……

不是忘了……

而是不能！

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她似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凡人，男人的眼神好似幽深无尽的深潭，一步步将她淹没。

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颤栗猛然浮于心底。

那是对生命的渴望，对死亡的畏惧。

当柳如烟彻底沉入那漆黑寒潭的时候，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在这一刻，所谓的一切光环，都不如一口呼吸来得重要。

这是身体的求生本能在释放恐惧！

她眼前的视野开始渐渐模糊，耳畔听到的声音开始渐渐变淡，身体渐渐变轻……

“（宁哥）先生！”

柳夏惠与栾阔同时站了起来，双目之中布满血丝。

在死亡的恐惧与柳如烟的生死之间，他们都没得选择。

就在柳如烟的气息即将消散的那一瞬，陆宁风虚压在半空的大手终于抬起，庞大的压力消散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