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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在湖北西南，是长江的支流，水清得出了名。

车开进山里，路开始盘，两边山高了，水也多了。

傍晚，他们到了清江边一个叫"画廊"的镇子，住进一家土家族风格的民宿。

木楼，翘檐，门口挂着红辣椒和玉米串。

老板娘是土家人，姓田，说话带着软软的尾音："你们赶巧，明早有游船，顺着清江下去，景好看得很。"

第二天一早，两人上了游船。

清江真清，站在船边能看见水底三四米的石头和草。

船顺流而下，两岸青山如黛，倒映在水里，山和水连成一片绿。

过倒影峡，崖壁陡立，水面静得像镜子，山影完整得吓人。

沈佳怡趴在船栏上，说这哪是江，分明是条翡翠的走廊。

忽然"噗通"一声，一条大鱼从水里蹿起，划道银弧又落回去。

惊得她缩了下脖子，又笑："这水里的家伙，也秀气得调皮。"

再过仙人寨，寨子建在半山，木楼层层叠叠，炊烟缭绕，像悬在云里的村。

船靠岸，田老板娘带他们去土家族村寨。

寨子不大，全是吊脚楼，木头架子撑在坡上，底下养着鸡鸭。

几个土家阿妹在晒谷场上跳摆手舞，手摆身转，步伐简单却齐整。

锣鼓一敲，满场喜庆。沈佳怡看得心痒，也被拉进去学了两步。

手脚打架，惹得阿妹们笑作一团。田老板娘在旁边拍手打拍子，说她这架势，"像只落水的白鹭"。

沈佳怡不服，又学了一遍，这回勉强踩上点。阿妹们齐声喝彩，她脸红红地鞠了一躬。

又看西兰卡普。那是土家的织锦，阿婆坐在织机前，五彩线在手里翻飞。

织出山、水、花、鸟，繁复又鲜活。"这花样，都是心里记的，不画图。"阿婆说。

沈佳怡摸着那匹锦，丝线厚实，颜色浓得化不开，买了小小一方，说回去当桌布。

阿婆指着上头一只鸟："这是锦鸡，我们土家认它，吉祥。"

又指一片水纹："这是清江，我们离不开的。"

沈佳怡忽然懂了——这锦不是花样，是人家把整条江、整座山，都织进去了。

晚上，田老板娘把清江肥鱼下了火锅。

锅是土灶上的铜锅，底下柴火噼啪，热气呵在玻璃上，糊成一片白。

肥鱼是清江特有的，肉肥，不腥不腻。

锅里白汤翻滚，鱼片下去滚几秒就熟，捞起来蘸辣酱，嫩得舌头打滑。

沈佳怡连涮了三盘，辣得吸气，还停不下筷子。

又上了土家腊肉，柴火熏的，肥肉透亮，煸炒后腊香满屋。

合渣是豆制品，黄豆磨浆不滤渣，煮成一锅，配饭一绝。

沈佳怡舀了半碗合渣，说这东西看着朴素，吃着却厚实，像土家人的性子。

王晓宇把腊肉肥的那块夹给她："你瘦，多吃点。"

她接了，又把自己碗里那片最嫩的肥鱼拨给他："礼尚往来。"

王晓宇喝着田老板娘自酿的苞谷酒，脸微微发红："这清江，比洪湖秀气。"

"秀气归秀气，"沈佳怡夹了片肥鱼，"明儿咱钓它一条，看看这水里的鱼，是不是也秀气。"

王晓宇笑："听说清江有种白甲鱼，银白的，凶得很，是这江里头的特产，别处见不着。"

"特产？那更得钓一条。"她眼睛亮了，"洪湖那几条都这么横，清江的能差到哪去。"

"那赶紧睡，明早接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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